高三那年冬天，林薇靠窗的位置总是坐着张扬。那小子胳膊细得像猴腿，刘海永远分不清左右，但打篮球时总像装了马达。暖气片热得冒白气，他校服外套口袋里揣着冰棍，拧开递给她一根，说“甜”。

“谢了。”林薇接过，冰棍在手上化开，黏糊糊的。张扬咧嘴笑，露出两颗虎牙，“你总一个人看书，当心变成书呆子。”

现在想起来，那根冰棍大概是他送的最后一样东西了。手机屏幕暗下去，林薇摩挲着屏幕边缘，那个被她毫不犹豫按掉的消息，像根针扎着。分手吧，这四个字她念了三遍。

三年后同学聚会，林薇还是没去。不是没收到邀请，班主任王胖子在班群里@她八百遍，美其名曰“重色轻友”。林薇倒想问问，当年追隔壁班花那股劲，怎么现在不提了？

化完妆，林薇对着镜子补了层口红。闺蜜苏珊在旁边敲打她：“我说薇薇，你这气场跟以前不一样了。以前是清冷学霸，现在……”苏珊做了个魅惑的眼神。

林薇扯扯嘴角：“旧照片别乱说。”她想起张扬，这个人她几乎没变。还是那么爱吹牛，说他表哥是哪个大佬的亲戚，说他下个学期要去国外交换。林薇嗤笑，真以为他那么神？

包厢里人声鼎沸，暖气熏得人昏昏欲睡。林薇端着橙汁，目光扫过一圈，没有张扬。桌角坐着几个张扬以前的朋友，为首的那个正唾沫横飞地讲故事，讲得比当年张扬还夸张。

“……我当时吓得啊，腿都软了，结果他反手一巴掌，把我扇到三米开外，骂我怂货！”

林薇捏着橙汁杯，杯壁凉得让她手背发麻。她想起张扬确实打过架，原因无外乎谁欺负苏珊。可张扬总说，他没碰过苏珊一根手指头。

“他这个人啊，脾气暴躁，没心没肺。”旁边一个女生评价，“不过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眼光是真急。”

急？林薇嘴角扯得更厉害了。张扬追隔壁班花的时候，也是这么急吗？还是真就那么草率，跟说“天气不错”一样，随手就说了“分手吧”？

离场时，林薇看到走廊尽头站着一个身影。西装革履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但他背对着她，正低头看着手机。林薇脚步顿住，心跳突然漏了半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