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又来了？"我放下毛笔，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朵蔫的吧唧的菊花。老太爷那沉甸甸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，像是要把我踩进纸里去。

"云亭啊，你这样子怎么成大器？"老太爷坐在太师椅上，呷了口茶，眼神锃亮得能把我弹飞的瓷片粘回来。

我嘴角抽了抽，指了指桌上还没写完的《兰亭序》："您上次说让我临摹个万遍，现在连铅笔都秃噜了。"

"临摹不够，得背！"老太爷一拍桌子，惊起桌上的一只镇纸铜龟。"我告诉你，别说这些歪门邪道，你连给我倒杯茶都慢得离谱！"

出门遛弯的时候，我顺手踢了踢路边石阶，自我感觉良好地哼起小调。刚拐过街角，就看见几个阔少正围着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。

"滚开，晦气！"为首的家伙一脚踹飞了糖葫芦担子，釉亮的红山楂滚了一地。

我眉头一皱，刚想凑上去理论，那家伙眼尖看见了是我，立刻换上谄媚笑脸："哎呀，这不是云亭公子嘛！您怎么也来这犄角旮旯玩？"

几个跟班也立刻刷了回来，噼里啪啦地夸我风流倜傥。我心里直翻白眼，正想走人，那卖糖葫芦的老爷爷突然喊道："公子，您可帮帮我……"

我过去一看，发现人家担子都坏了。正想掏钱赔，那阔少突然抢过竹签，笨手笨脚地想穿糖葫芦，结果一下戳穿了个蜜瓜，汁水溅了满脸。

"废物！"他骂骂咧咧地走人，临走还把我刚买的一块桂花糕扔在地上。

我捡起糕点，刚想捡起碎片，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冷哼声。扭头一看，是隔壁家那个总学我装逼的小子——白莲花。

"哟，云亭公子，在捡破烂呢？"他拽着我衣袖摇晃，"听说老太爷现在天天逼您学这个，是准备改造成文曲星吗？"

我扯开他的手："少废话，帮我看看这糕点还能不能吃。"

白莲花凑近一闻，眼睛瞪得溜圆："我的亲娘嘞！这分明是三天前剩的糕点，怎么还敢吃？"

两人正吵着，卖糖葫芦的老爷爷突然指着白莲花："这位公子，方才就是你踢倒我的担子吧？"

"这……这误会啊。"白莲花刚想撒谎，突然噎住了——不知怎么就吞到一块糖块。他手忙脚乱地抠喉咙，脸憋得通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