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的车在楼下等了将近二十分钟，陈眠倒回沙发上，把手机往旁边一拨，手指还不老老实实，在桌面上戳来戳去。电视开着，可惜节目一个比一个催眠，遥控器在她手心里转了好几圈，最后被随手扔进了沙发缝里。

她能感觉到眼皮在打架，可就是睡不着。心里乱糟糟的，像塞了一团湿抹布，拧也拧不干。刚跟沈溪行吵完架，又莫名其妙地接到了沈琮的电话。这家伙，永远是这么个画风，永远带着点急切，又永远不知道分寸。

“陈眠，真的……你真的不考虑一下？”沈琮的声音隔着手机 听起来都有点发颤，“我知道我们之间可能……但它马上就要黄了，你这种犹豫的，最伤人了。”

陈眠没好气：“谁跟你犹豫了？八字没一撇的事，吹得跟什么似的。你忙你的，我忙我的，挺好。”

挂了电话，她叹了口气。沈琮这孩子，就是太实在，容易往心里去。可有时候，她觉得他这样也挺好。至少，跟沈溪行比起来，他没那么喜欢把事情闹得鸡飞狗跳。

手机又亮了一下，是沈溪行的。陈眠把他那条信息翻出来，又是一串“老张在楼下”之类的催命咒。她盯着屏幕看了半天，最后还是没回。心烦。

她起身，走过去，把水杯往冰箱里一塞，冰镇一下，再拿出来，深吸一口气。水还是烫的，顺着嘴角流了一小道，又赶紧把杯子放下。这人的性子，就像这水，烫得让人退避三舍。

陈眠走到窗边，拉开窗帘。外面月光挺亮，小区里静悄悄的，只有几户人家的窗户还亮着灯。她突然想起沈溪行早上说的话，他说想搬家，找个没有回忆的地方。

陈眠嘴角扯了扯，不知道是苦还是笑。没有回忆的地方？这世上哪里有这样的地方？每个人都是被过去填满的，活在过去里，或者挣扎着想走出来。

她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是她的老板发来的，问她明天有没有空，去市里参加一个会议。陈眠看着那几行字，心里稍微松了口气。至少，明天算是个借口，不用去面对那些烂摊子。

她回了个“有”，随手关了机，倒在沙发上。黑暗中，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，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车流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