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低头一看，是个绿塑料小本本，还有个难看的黄铜钥匙。她捡起来翻了翻，封面印着“现金存折”，还是那种老式的硬壳本子。旁边有张收据，日期是七十九年，写着“公民李某女，因盖房向信用社贷款三百元整”。

“贷款三百块？”林薇笑了，这得还多少年啊。她随手把本子塞进兜里，钥匙挂脖子上晃悠着。走到门口，发现墙角有个脸盆，盆沿上还印着“为人民服务”。

“嘿，真像模像样。”林薇踢了踢盆沿，“得，以后这盆就归我了。”

回院子里，正看见王婶在井边洗衣服，后背挺得笔直。林薇赤脚跑过去，一屁股蹲在井沿上，“王婶，我住这儿，以后客气啥。”

王婶直起腰，手里还捏着块搓衣板，“林薇啊，就是你这性子野。以前那家小丫片子，跟你差不多大，住两天就跑了，说是受不了你咋咋呼呼。可我瞧着她，人心不坏。”

“我这叫有活力。”林薇缩着脚趾，井沿冰凉，她赶紧挪了挪。“王婶，我找了个活干，您看行不？”

“干啥活？”王婶凑近来，鼻子都快贴到林薇脸上了。

“帮人浆衣服！”林薇扬了扬钥匙，“我哥以前是铁匠铺的，给他那铺子送趟货，钢材，几块厚铁，去城西的工厂。”

“浆衣服能送钢材？”王婶皱眉，“姑娘家，弄得灰头土脸的多不好看。”

“钱多啊！”林薇压低声音，“人家说，一趟五十块！”

“五十块！”王婶眼睛都瞪圆了，“比卖猪肉还多！你可别是骗我？”

“我骗你干啥？王婶，您信得过我？”林薇挺了挺小胸脯，其实心里也打鼓，五十块在七十九年，那可是笔巨款。

王婶鬼使神差地抹了把脸，“行！我信你！那你可要靠谱！”

林薇跳下来，撸起袖子就往屋里冲。她翻出那身绿裙子——虽然嫌弃，但总比光着强。挣扎了一下，还是穿上了，外面套了件旧纺衣。镜子里的自己，脸被井水洗得煞白，嘴唇却红得吓人。

出门前，她摸了摸兜里的存折，三百块贷款，谁给的？她没想细究，只觉得这钱好像冥冥中自有安排。到了后院，那辆破自行车还没影儿。她嘀咕着，准备先去看看老李头。

刚走到院门口，就听见里面有动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