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这破天儿，热得我-riski（哎呀我的妈）！"李不才扯着嗓子叫唤，把茶缸往地上一顿，缸里的茶水剧烈晃荡，溅出几滴油光水滑的茶汤在青石板上，滋啦一声散开。他抹把额头上的汗，黏糊糊的，顺着鬓角往下淌，流进眼角，又涩又疼。

那是个捡来的娃，冲着他喊"爹"。李不才本就是个懒散的性子，以前在外头混饭吃，靠着一张老脸和几手省事的功夫，日子还算过得去。谁承想，这娃落地第二个月，他能打熬力气的时候，就开始跟他说些"引气入体""吐纳练气"的玩意儿。李不才当时还骂他混账，只想着吃吃喝喝快快长个头。

"爹，你看！"娃这时候晃着两条短腿跑过来，小脸上脏兮兮的，只有眼睛亮得吓人，像两颗黑曜石。他手里拄着根捡来的枯树枝当剑，比划着什么。李不才往旁边一站，眯着眼看着他练，心里直嘀咕："耍得跟猴儿似的，能有啥用？我当年要是有这本事，还至于在这山沟沟里给人打短工？"

一阵急促的山路跑马声传来，头前那棵歪脖子槐树的阴影里，蹦蹦跳跳跑出个穿着粗布短打的丫头。丫头年纪跟那捡来的娃差不多，跑得脸通红，额前的碎发被汗水贴在額頭上，手里还拎着个破布包，看样子是割了些山货往镇上卖。丫头眼尖，一瞅见李不才和那娃，脚步都顿了顿。

"哟，这不是李不才李大侠吗？怎么，在这发愁给家里老人送啥山货呢？"丫头嘴甜得很，笑嘻嘻地打趣。

李不才心里直翻白眼，这丫头看着傻乎乎的，话却损得很。他哼了一声："少嬉皮笑脸的，晦气。"转头对那娃说，“走，见过大妹子。”

那娃怯生生的看了丫头一眼，咧着嘴就想喊"爹"，被李不才在脑后轻轻一拐，小声说：“喊啥？喊师兄！”

丫头一看那娃，眼睛更亮了，非但没有嫌弃，反而凑上来，伸手就要摸他脑袋。李不才吓了一跳，往后退了半步："干什么！别乱碰！"

"哥哥，你额角有汗，摸摸好散热。"丫头理直气壮，伸手就要往他额头摸。

"哎呀！放手！"李不才嗷一嗓子，伸手去挡。丫头力气不小，两条胳膊缠上来，还把他胳膊给勒得生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