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太阳毒辣得像要煎熟地面，老王叼着烟，斜倚在皱巴巴的旧车门上，看手里的野鸡发蔫。山道弯弯绕，后生小子开的山货拖拉机突突突地响，载着一堆苹果和啥啥子药材，颠簸得跟要散架似的。烟屁股烫手，老王皱着眉把烟按灭在车门缝里，一股焦糊味混着塑料味就没遮没挡地飘出来。

“老王，动作快点，晒蔫喽！”拖拉机手喊，嗓门大得能穿透耳朵。 “轰隆隆”一声，拖拉机猛地一冲，车头几乎要撞到老王的裤腿。老王趿拉着鞋往后退了两步，骂骂咧咧，“我的地儿！谁他娘动我地头的东西！” 拖拉机手直起身，挠挠头，“不好意思，不好意思，赶时间，手滑了手滑了。”他系了系安全带，咧嘴一笑，“王大爷，咱们后山那块，今年梨子啥时候熟？我帮您瞅瞅？”

老王哼了一声，不再理他。这帮后生，一年到头就认得That个钱。他转回头，看着眼前这条坑坑洼洼的山路，心里直打鼓。今儿个这鸡是白捡的，个头倒是不小，就是毛色太杂，跑起来像鬼影。本想扔路边算了，可看着那车颤巍巍的山货，又舍不得。拉回来，想着炖着吃也行，晚上老婆子馋梨子，还能剥个壳给她解馋。

手里的烟蒂还在冒烟，老王的口水就有点控制不住地往下流。也不知这野鸡是啥味儿，细皮嫩肉的？还是柴鸡，老柴鸡炖土豆，啧啧……得想着怎么炒才能入味，要不就红烧？放点辣椒提味儿。 正琢磨着，一股哭声突兀地钻进耳朵。 “呜呜……大爷饶命……”

老王猛地抬头，循声望去。草丛里，一个穿着破烂、脏兮兮的小不点蜷缩着，正用小拳头捶地。 拖拉机停下了，后生探出头，“咋个事？孩子？”

小不点抬头，露出一张被灰尘糊得跟小花猫似的脸，眼睛又大又亮，红肿着，像刚哭过。他看着老王，小声又清晰地喊：“大爷……我……我饿……” 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可那小眼神，直勾勾地看着老王，不像是装的。 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年头，哪有活蹦乱跳的小叫花子？他眯着眼睛，上下打量着那娃。身子骨看着弱，小手冻得发白发紫，身上就一件破得不成样的单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