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背上那个破旧的黑布包，沉甸甸的，像是压着一块称心如意的石头。她眯着眼看了看村口，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赵四正叼着烟，跟几户人家勾肩搭背，嘴里还不停地乐呵，像条打了胜仗的哈巴狗。她就知道，那头老母猪肯定是进赵四他们家后院了。

闺女小桃子趴在她背上，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角，小脸往她脖子里蹭。“娘，饿。”“不饿，”王翠花嘴硬，心里却一阵发酸，“快到了，就到前面的镇上，咱们吃顿好的。”

她一边走，一边踢着脚下还算干爽的土路。秋收时节，天干事净亮得瘆人，太阳底下，每个人的影子都被拉得老长老长。她不敢回头，生怕哪天杀的撞上，非得把人剁碎了才解恨。但心里那股子悔恨和愤怒，像野草一样疯长，把她的心都给烧糊了。

“娘，咱们要去哪儿呀？”“好地方，”王翠花含糊道，“外面有吃不完的粮，穿不完的衣服，还有好听的歌……”她瞎扯着，也不知道小桃子听没听进去。反正这孩子命苦，从小没了爹，她得把她拉扯大，不能让人白白欺负了去。

镇子离村子有十几里地，中午头，王翠花终于看到了远处那一片黑点。人声、马蹄声，还有各种小贩的吆喝声，混杂在一起，像一锅滚烫的稀粥，让人闻着就流口水。

她赶紧挤进人群里，生怕被人认出来。她现在就像个丧家之犬，只要稍微有点风吹草动，都可能被人认出来，到时候指不定怎么折腾她呢。她背上的包里，除了几件换洗的衣裳，还有一把砍柴刀，那是她男人留下的，现在成了她唯一的倚仗。

走到镇子北头，有个卖吃食的小摊子。王翠花两眼放光，连着买了两个油条，还有一碗小米粥。小桃子眼巴巴地望着，小手直蹦跶。王翠花刚递到她嘴边，就被旁边一个叼着烟袋锅的老家伙给撞开了。

“嘿！小姑娘，你也来吃？”“嗯”“你背上那个包，挺沉的啊”“……”“里头装的是啥？金条还是银元啊？”“……”“哎呀，看你这小模样，还带着个孩子，真是可怜啊！”老汉笑眯眯地夸赞，眼神却不着痕迹地瞟着她的包。

王翠花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老东西什么意思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