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刮过破败的窗棂，发出呜呜的声响，像是谁在哭泣。刘贺蜷缩在简陋的蒲席上，身上盖着半湿的旧棉被，冻得他睡不着，又热得浑身冒汗。他睁开眼，看着头顶摇摇欲坠的油灯，火苗明明灭灭，映照着他那张失魂落魄的脸。

"咳咳……" 一阵剧烈的咳嗽把他从沉思中拉回来。他捂着胸口，感受着那颗被废了几次、又勉强救回来的心脏，每跳一下都像钝刀子在剐他。铜铃铛？他现在连个破碗都没得喝。以前在未央宫里，他可都是用金杯玉盏的。现在呢？被扔到这个狗窝似的偏殿里，身上那件龙袍都成了破布条子。

炉火烧得正旺，可那烟子呛得人眼泪直飙，心里堵得像塞了个冰疙瘩。他被废的消息传出来，整个长安城都炸锅了。那些曾经围着他阿谀奉承的侍卫宫女，现在连个影儿都没得。他想起了那些日子，坐在高高的宝座上，看着底下的人匍匐在地，喊着万岁。那时候的他，觉得自己就是天，就是地，就是整个天下。

"传朕旨意！" 不知过了多久，一个粗哑的声音突然在偏殿外响起。刘贺猛地坐起身，眼睛瞪得溜圆。他以为是自己幻听了，可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，还有重重的喘息声。

门"吱呀"一声被踹开，几个身穿铠甲的侍卫冲了进来，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将军，他身后跟着几个士兵，手里都提着明晃晃的剑。那将军二话不说，就朝刘贺走来，手里还抄着一样东西。

"你、你干什么？" 刘贺吓得声音都变了调。那将军停下脚步，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玺，在油灯下晃了晃，"陛下口谕，命你即刻启程，返回长安。"

刘贺彻底懵了，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破破烂烂的龙袍，又看了看那块玉玺，突然觉得这一切都像是一场梦。他被废了，被扔在这荒凉的破殿里，现在却又要让他回去？

"皇帝陛下，您再沸水中沉浮了几次，但终究还是皇帝。" 那将军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，冷冷地说道，"别敬酒不吃吃罚酒，咱们不是来给你送行的，是来押你的。"

刘贺突然想起什么，急忙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，塞到将军手里："这是我以前用过的玉佩，你帮我带给姐姐，就说我……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