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夜半更夫

"爹，那水缸翻了？"宋坤蹲在地面上，指着角落里一个摔得粉碎的青瓷缸，缸沿还插着几根枯草。月光透过灯笼洒在地上，映出他好奇的眼神。

宋慈蹲下来，手指在缸底抹了抹，指尖沾上一些蓝色粘稠液体。"看来是有人故意打翻的。"他眯起眼睛，突然问道："宋致远呢？"

"去后面查账了。"宋慈点点头，从怀里掏出铜镜继续观察尸体。铜镜里映出的脸让人作呕，嘴唇泛着青紫色，人中处有针孔大小的小红点。"砒霜，剂量不轻。"

"爹，这案发现场好像有打斗痕迹。"宋坤指着尸体旁边一块砖头，砖头侧面有乌黑的指痕。他蹲下身，小心翼翼地捡起砖头，发现砖缝里夹着片用油布包着的纸条。

"打开。"宋慈接过纸条展开，只见上面用蜡烛油写了几个字："更夫所见"。字迹歪歪扭扭，像是个孩子写的。

"更夫？"宋坤皱眉，"这案子我们查了两天，就没见着个更夫？"

"或许有人故意隐瞒。"宋慈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"去前面巷口问问老王，他住在打更铺隔壁。"

宋坤点头，转身就往巷子外跑。宋慈捡起那块砖头，发现砖头背面刻着个"王"字，他忽然想到什么，转身往打更铺走去。

打更铺门口挂着盏昏暗的灯笼，发出微弱的光。宋慈推门进去，只见一个矮胖的中年人正蹲在地上补鞋。"老王？"他轻声问道。

"宋大人，您怎么来了？"老王抬头看了看他，脸上闪过一丝惊讶，随即又低下头继续补鞋。

"昨晚见过个穿红衣裳的人经过这里吗？"宋慈问道。

老王犹豫了一下，摇摇头："昨晚就我一个人轮班，没见着什么红衣裳的人。"

"你确定？"宋慈盯着他的眼睛，"我听说昨晚有个人在案发地附近出现。"

老王突然把针往鞋底扎了扎，疼得直吸冷气："宋大人饶命，其实我昨晚确实见着人了。"

"说。"宋慈眼神锐利。

老王打了个哆嗦，小声说道："大约晚上七点多，我正绕着尸体走，突然看见个穿红衣裳的人往东边去了。那人鬼鬼祟祟的，脚下还有血迹。"

宋慈眯起眼睛，突然笑了："老王，你跟他们串通好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