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刚摸到钥匙插进锁孔，门板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他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，嘿哧嘿哧爬上五楼，心脏还在胸腔里突突突猛敲鼓。这破活儿真累，比他当值班民警时还累。老张头家那俩醉鬼，愣把他当成了酒桌上的老大哥，一杯接一杯的。王磊自己滴酒不沾，硬是笑脸陪着，灌得头重脚轻。

屋里还亮着灯。王磊累得眼睛直发花，刚想瘫倒在沙发上喘口气，手机就跟催命似的，“嗡嗡嗡”震动起来。屏幕上显示的不是同事的催命信息，也不是他哥们儿约饭的微信，而是一串陌生的座机号码。

这年头，陌生号码少，座机号更少，还打来的。王磊皱了皱眉，鬼使神差地按了接听键。

“喂？哪位？”他一边问，一边挪到茶几边，想找根烟点上。

电话那头没立刻说话，声音低沉，听不出男女，感觉像是裹着块毛毯在说话，闷闷的，带着点电流的嘶嘶声。“王磊，对吧？市公安局，王警官。”那头终于开了口，声音不大，但分量不轻。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。“……是，我是王磊。您是……”

“老黄。”电话那头吐出两个字，没头没尾。

王磊脑子“嗡”地一下，瞬间就联想到了谁。“老黄？黄建国？刑侦支队的那个老黄？”王磊试探着问，心脏不争气地漏了半拍。老黄那是局里响当当的人物，脑子活泛，手腕硬，就是脾气古怪得跟茅坑里的石头似的，谁都不爱接近。而且，老黄这老狐狸，什么时候跟自己这门儿警关系变得这么瓷实了？

“嗯。”电话那头应了一声，依旧没什么情绪。

“黄队，这么晚了，您找我……有啥事吗？”王磊赶紧问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老黄主动找他？这事儿透着古怪。是又出啥大案了？可刚才不是处理老张头家那档子鸡毛蒜皮的小事嘛。

“有点事儿。”老黄的声音顿了顿，像是电波受干扰了一下，“你先别急，我跟你说个事。保密级别不高，但你得守口如瓶。”

“知道，知道，黄队您吩咐。”王磊连忙点头，对方那头沉默得更厉害了，只听见电流的嘶嘶声隐隐约约。

这静默让王磊毛毛躁躁。老黄这是玩欲擒故纵呢？还是真的有急事藏在掖着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