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口的风大得厉害，吹得苏念的校服衣角贴在身上。她缩了缩脖子，慢慢地往里走。梧桐巷深，两侧的砖墙斑驳着岁月的痕迹，墙根下蹲着几只野猫，时不时受惊蹿起来，扑棱着尾巴消失在下一个巷口。

刚走了没几步，就听见前头传来一阵嘈杂。好像是几个本地街坊围在一个摊子前，吆喝声、抱怨声混在一起。苏念皱了皱眉，绕过去想看看发生了什么。到了近前，才看清是个修鞋摊，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大爷，正弯着腰，戴着老花镜，手里拿着一把螺丝刀，对着一只鞋底叮叮当当地撬。

人群里有个尖细的声音在嚷嚷：“王师傅，你这修鞋怎么越来越贵了？上次才修十块，这次怎么要十五了？” 苏念认出那是住在巷子尾的刘婶，嗓门向来大。

王师傅直起腰，脸上挤出点笑：“刘婶啊，你这双鞋底都烂成这样了，补几个钉子，再加个新底，不得花钱？这是材料钱，也是辛苦钱。”

刘婶撇撇嘴：“还说不是贵，上次那鞋底，几根钉子的事儿，咋就十五了？” 她身边的邻居也跟着起哄，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。

苏念本来不想掺和，可那尖细的声音听着眼熟，仔细一瞅，旁边还站着个戴白帽、穿围裙的女人，正往王师傅的摊子里瞅着什么，手里还拿着半个刚出炉的烧饼。是王师傅的女儿，王小花，巷口那家烧饼铺的老板。这女人苏念也见过几次，嘴不甜，性子也急，和这帮街坊邻居说话总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样。

“算了算了，王师傅，不差这几块，给你个辛苦费。” 刘婶摸出皱巴巴的十块钱递过去。王师傅接了钱，也不客气，叮叮当当地继续修鞋。人群渐渐散了，王小花这才不情不绪地拿起那个烧饼，擦了擦手，转身往巷子里走。

“嘿，王小花，你这烧饼又涨价了，现在一块五一块了？” 突然，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苏念下意识地把头转过去，看见个穿着花衬衫，叼着烟，腰上别着把扳手的男人。是巷子里的混混头子，赵瘸子。

王小花脚步顿了顿，没回头：“嫌贵就别吃。” 她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子冷气。

赵瘸子嘿嘿笑了两声，从兜里掏出烟丝，递给她一根：“怎么，苏老师来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