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屁股烫到手，我赶紧甩开。车停在路边的阴影里，发动机还在嗡嗡响，像条不甘心的毒蛇。我摸出手机，屏幕亮起，映出我那张年轻得过分、可眼神又有点苍老的脸。

“王磊，你爹喊你呢。”电话里是老爹的声音，沙哑得像破布条缠在一起。

我皱皱眉，心说您不是刚睡了会儿？这都啥时候了还打来。“刚到，您在哪？”

“就在你车旁边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。”老爹的声音顿了顿，添了一句，“把你的‘长明灯’给我。”

长明灯？我愣了一下。那玩意儿不是早扔在老家柴房里了？老爹怕是又想起他那点老本行了。

我溜达过去，老槐树张牙舞爪的，在这荒郊野岭立着，看着就瘆人。老爹裹着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，蹲在树底下抽烟，火星子一闪一闪，像鬼火。

“爹，您老没事吧？”我蹲下来，对着他吼了声，音量尽量大点压压惊。

老爹吭了声，没抬头，拇指摩挲着烟头。“看看你，又跟那帮 thiếu niên (少年轻狂)厮混在一起。”他指了指手机，“天天抖音快手，给后人看我们这行当有多神乎其技。”

我咧嘴笑了，嘴咧得有点大。“那不是后人，那是后aurora (晚霞，指晚辈)。”我习惯性耍贫嘴，“再说了，这年头谁还信啊？我这不是出来送送货，赚点零花钱嘛。”

老爹猛地抬眼瞪了我，那眼神，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了。“赚钱？你爹我当年为了这活儿，差点连小命都搭进去！赚钱容易？你看看你现在这德行，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！”

他说话嗓门大，震得树叶哗哗响。我缩了缩脖子，老实了点：“那，那也不是办法。”

“办法？”老爹冷笑一声，“你以为赶尸是谈笑风生的事？上次你跟着我去山里，碰上的鼠辈，差点让你把这身皮留下！”

我赶紧点头如捣蒜。“知道错了，爹。我就是……就是觉得这活儿太邪乎了，晚上赶尸白天送葬，哪有安稳日子过。”

老爹又吸了口烟，吐出的烟雾缠在槐树干上，像贴了个膜。“你这孩子，就是心软。这世道，不看你是啥，就看你够不够狠！阴兵鬼卒，哪个是好东西？”

说话间，他从怀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，塞给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