爹的忌日那天，我蹲在乡下老宅的院子里抽烟，看院子里那棵歪脖子老槐树摇摇欲坠。抽到第三根烟的时候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自己开了，我眉头一皱，不用看也知道是老宅的独门狗“二愣子”又忘了关门。

“汪汪……”二愣子摇着尾巴冲进来，叼着一个黑漆漆的东西，在我脚边转圈圈。我弯腰抄起来，借着月光一看，是具干瘪的皮囊，手指头都蜷成爪子了，旁边还跟着半截枯骨。二愣子还在那儿哼哧哼哧，尾巴摇得像要断了。

我皱着眉头把干尸往屋檐底下一放，刚想把它丢进猪圈喂野狗，就听见二愣子呜咽了两声，把我手边的烟灰缸舔得稀里哗啦响。我瞪它一眼，它立马夹着尾巴缩到墙角去了。

鬼知道这干尸怎么跑院子里来的。老宅周围早就荒废了，连个野狗都不见，更别说这玩意儿了。我把烟头扔在地上踩两脚，转身进了堂屋。老爹的遗像还摆在那儿，上面贴着黄纸，蛛网密密麻麻地缠在上面。

“子川，”我喊了一声，没人应。我走到灶台边，灶上的铁锅还冷着，上面结着一层灰。我盯着那半截枯骨，突然想起前阵子去城里收尸，老爹闲着没事翻他那些旧东西，翻出一本发霉的线装书，字儿密密麻麻的，像是手抄的，翻了几页就给我扔了。

“这……”我把干尸往遗像前一放，突然觉得不对劲。这干尸手指头蜷得跟老爹当年死的时候一样，指缝里还夹着点泥土，像是刚从土里刨出来的。我颤抖着手摸向干尸的脖颈，指甲一抠，下一秒我就愣住了——干尸的脖子上，画着跟老爹遗像上一模一样的符咒。

“嘶……”我倒抽一口凉气，这玩意儿……怎么可能是巧合？我绕着干尸转了两圈，脖子上那股阴森森的寒气让我浑身起鸡皮疙瘩。二愣子又从墙角爬出来，趴在我脚边呜呜咽咽，这次连狗都感觉到不对劲了。

“去你妈的……”我低声骂了一句，抄起院里那把破铁锹就往外冲。三更半夜的，村口的老槐树底下，停着一辆半旧的黑色奥迪，车灯还亮着。我蹲下去一看，后排座位上摆着一口黑漆漆的棺材，旁边还堆着几具干尸。

我浑身汗毛倒竖，刚想冲上去掀棺材盖，后座突然传出一声闷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