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，冰冷的抹刀碰到塑料桌面的声音在安静的茶水间里格外清晰。那女人还在继续她的嘀咕，声音不大不小，刚好能让林薇听见每一个字。

“不过是个没人要的野丫头，手脚这么脏，也不知道洗洗。”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真没想到，苏姐还挺护着她的。”

苏姐是这里的服务员，此刻正拿着抹布擦拭吧台，闻言抬起头，看了那女人一眼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，没说话，但眼神里的警告已经很明显。那女人见苏姐没接话，撇了撇嘴，不再嘀咕，但ĩr冰淇淋袋子还是时不时会“啪嗒”响一下。

林薇没理会她，也懒得理会。这些 noise 对她来说，早就已经习惯了。从记事起，她就在忍受这些，从亲戚家寄养过来的时候起，就是“没人要的野丫头”、“赔钱货”、“白眼狼”。这些词像鞭子一样抽打在她身上，让她几乎喘不过气。

以前，她可能还会觉得委屈，会偷偷掉眼泪。但现在，她的心里只剩下一种感觉——无所谓。无所谓别人怎么看她，怎么议论她。她的世界很小，小到只有她自己；她的世界也很大，大到足以容纳下所有的看不起和排挤。

她重新低下头，继续清理桌子。但她的心思，却不在手上的活计上。她在想，苏姐为什么会护着她？是因为同情？还是因为她发现了什么？

林薇在茶水间工作的时候，其实一直很留意苏姐。苏姐是个单亲妈妈，带着一个上小学的儿子，看起来不容易。她总是独来独往，很少跟人说话，但待人却很客气。而且，林薇注意到，苏姐每次接到电话，或者收到信息的时候，脸上都会有一种难以掩饰的忧色。

今天早上，苏姐接了个电话，语气很奇怪，压得很低，还说了句“我知道了，我会处理的”。挂了电话，她的眼圈有点红。当时林薇没太注意，以为是工作上的事情烦心。

现在想来，事情恐怕没有这么简单。

苏姐为什么要说那些话？为什么要护着她这个“没人要的野丫头”？难道，她知道自己的身世？或者说，她跟林薇的生母有关系？

林薇的心头猛地一跳。她想起自己被寄养过来的时候，养父母曾经提过，她的生母是苏姐介绍的一个远房亲戚，后来因为家里变故，离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