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包行李的时候，何心在旧宿舍楼下看着那栋熟悉的红色砖楼，心里堵得慌。毕业证还攥在手里，说实话，她连个工作都还没着落。家里蹲了俩月，简历投出去一百多份，不是石沉大海就是被人家笑话说“应届生经验不足”。何心咬着牙，谁让她是新人，只能从底层做起呢。

她把那台用了四年的电脑，还有那台不知道听了多少流行歌的破音箱，塞进了行李箱最底层。对了，还有那盆养了三年的多肉，在它最茂盛的时候，跟最好的闺蜜许诺要养它当传家宝来着。何心想，等发了工资，一定给它换个好花盆。

拖着箱子往地铁站走，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。城市像一头匍匐的巨兽，热腾腾的空气里混杂着汽车尾气和小吃摊的味道。何心抹了把脸，黏糊糊的。她想起爸妈在电话里不停念叨“外面冷，多加衣服”，“要好好吃饭”，“遇到难事跟家里说”。每次挂了电话，心里更难受，越是想证明自己，越显得手足无措。

挤进早高峰的地铁，人堆里何心感觉自己的头发都要被挤成麻花了。她紧抓着扶手，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，心里胡思乱想。以后，大概就是这样的日子了吧，一个人在陌生的城市打拼。她想起招聘软件上那些诱人的职位描述，也想起HR们冰冷的拒绝邮件。

总算到了公司附近那片老旧小区。据中介人说，这里租金便宜，交通便利，最重要的是可以合租。何心抱着希望找到中介给的地址，一栋七层的老居民楼。敲开门，屋里传来沙哑的男声：“谁啊？”

“你好，我是那个……王姐推荐的租客，何心。”

门开了，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男人站在门口。他看起来三十岁出头，戴副黑框眼镜，眼神有点闷，但看着挺周正。他把何心带到二楼一个老旧的房间。

房间不大，一张床，一张衣柜，一张小桌子。但何心看着还算满意。最让她开心的，是朝阳的窗户，还有……一个带独立卫浴的小屋，虽然小得可怜。

“你收拾一下吧，水卡和钥匙我给你。”男人把一沓东西丢在床上，转身就走了。何心关上门，看着那沓东西——钥匙，一张水费单，还有一张写着“沈昊泽”的电话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