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小河咂咂嘴，凉水直冲脑门，让他清醒了不少。他坐在老屋的门槛上，盯着手里这半碗见底的红薯粥发呆。红薯炖得烂糊糊的，就着几粒陈米，勉强糊弄过一家子人。老娘腿脚不便，小妹才五岁，都在等他回来报仇。

“妈，你跟老村长说的事，到底成不成？”马小河心里直打鼓。老村长托人捎信儿，说邻村有个李员外家祖坟，毁于山洪，留下一批陪葬品。可那是什么地方？两里地外就是黑风口，黄狼、豺狗子都绕道走，更别说人了。

正想着，远处传来一阵狗吠声，嚎得狂。马小河心里咯噔一下，抄起捡来的根柴火棍，手心都是汗。谁家狗这么不老实？他踮着脚尖往院子里瞅，黑乎乎的一片，啥也没看见。狗吠声还在继续，这次更急了，夹着哀嚎。

马小河皱眉，起身往院门走。刚一拉开柴门，对面的王麻子就骂骂咧咧冲他招手，“马小河！你家那傻狗死哪儿去了？刚还在这儿转悠呢，现在踪影都没了！”

马小河心里一沉，快步过去，“王哥，咋回事？”

王麻子见他穿着沾满泥巴的粗布裤，揣着手，就不爽，“狗吃了你咋的？我寻思着，你家是穷得连狗粮都舍不得买，还是故意把狗放出去浪，想惹是生非？”

马小河嘿一声，“王哥，话别这么说。我那狗……”

“少废话！”王麻子打断他，撸起袖子，“我侄子跟人打起来了，他这胳膊……”说着指了指胳膊上的一道口子，血汩汩冒，“找你算账！”

马小河正要解释自家狗的事，王麻子侄子嗷一嗓子，捂着胳膊拐着腿冲过来，“马小河！你个穷鬼！还敢躲？你那狗咬我，毁了我件新衣裳，把我胳膊划开了口子，你说怎么办？”

马小河心里叫苦，他家那狗，平时就爱追着鸡群跑，哪可能咬人？“我……”

“少废话！钱赔不赔？”王麻子侄子瞪眼。马小河摸了摸口袋，只有几张毛票，那是给小妹买糖吃的。王麻子斜眼看他，“就你这身穷酸样，还想赔钱？等着我侄子去你坟上撒泡尿！”

“哎哎哎！”马小河赶紧拦着，脸上红一阵白一阵，“王哥，要不这样，我给您侄子上药，医药费我担着……”

王麻子侄子哼了两声，甩袖子就要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