啪嗒一声脆响，茶盏从王夫人手中滑落，碎成七八瓣就没声音了。

赵氏坐在旁边，嘴角抽了抽，伸手接过丫鬟搭手递过来的帕子，没好气地擦着手：“二弟妹，您这性子……”

“我性子不好？”王夫人脸色更沉了，“我身子不舒服，你倒好，就差没直接爬我身上来了！”

这话说的，匣子里那对珠花差点掉下来。

正说着，门口传来一声软糯的童音，像只偷食的小奶猫，奶声奶气又带着几分不正经：“娘，您跟爹又吵架了？”

众人循声望去，只见西南角上的软墩儿小床被拉开一道缝，一个不足三岁的小包子正撅着屁股探出头，脑袋都伸出来大半截。

小包子穿着件簇新的藕荷色锦缎长袍，倒还规整。只是面色有些苍白，小脸尖尖的，眼睛是两颗黑葡萄那么大，此刻正骨碌碌地转着，好奇地打量着这边的情况。

他叫贾珊瑚，林家嫡女贾敏与北静王世子胤禛的小儿子，也是京城公认的“林家小废物”。

满周岁时不会走，三岁还扶墙壁走不利索，再多文墨也就是能认识几个活字。大夫看了无数回，都说是个半死不活、留不得的拖油瓶。

偏偏林家宝贝奶奶林如海偏心，贾敏又奶得紧，祖辈余荫护着，倒也没人真当他个废物看。

今日不巧，赵氏有个远房的侄女上京寻亲，非要拉王夫人去见见。王夫人身体本就不好，又见赵氏那副母夜叉样，哪有心情，本就等着借口发作。

谁料这话音未落，小珊瑚这边却开了口。

他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：“爹，你们这样吵，本孙将来媳妇儿去哪儿找？”这话一问，屋子里顿时安静得能听到尘埃落定的声音。

赵氏气得差点跳起来，指着小珊瑚鼻子，几乎要把他的小胖手戳穿：“滚出去！滚回你的小院子去！等你将来娶媳妇了？我看你是连块豆腐都啃不动！”

王夫人心头一跳，忙伸手捂住赵氏的嘴：“别吓着孩子！”

贾珊瑚瘪了瘪嘴，似是有些委屈，又似是觉得好玩，伸出小手指，朝王夫人做了个鬼脸：“娘，你也要好好看住爹，别让他又惹事。”

王夫人嘴角抽搐，这孩子，九头牛都拉不回。

管家李嬷嬷快步上前，小心翼翼地抱起小珊瑚，口中念叨着：“小祖宗，您可吓着嬷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