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靠，这破草还带脾气。”林峰看着被枯骨草叶划破的手指，忍不住又骂了一句。这草长在石头缝里，根须跟铁鞭似的，不费点劲根本拔不出来。汗水和草汁子混在一起，在脸上糊成一片，黏糊糊的，燥热得慌。他背起竹篓，往回走。

天擦黑的时候，林峰才摸到住处。离镇子还有段路，村子周围开始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。他路过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，有几个年轻人蹲在树下嗑瓜子，见他回来，其中一个打招呼：“峰子，又去老龙岭了？”

林峰没空跟他们废话，背起草篓就往自己那间破茅草屋走。屋里能住人，就是四面漏风，屋顶还有几个破洞，雨天晚上漏得像 sieve 似的。他懒得修补，反正也没人管。

刚走两步，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。林峰心里一紧，回头看去，是个穿着黑衣服的中年男人，背着手，目光像鹰一样扫了他一眼。

“干啥？”林峰皱眉问道。

“看看你的草。”男人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豆腐。

林峰愣了一下，才反应过来，问：“啥草？”

“就是那黑乎乎的枯骨草。”男人往前走了两步，“味道不错。”

林峰顿时明白了，这是来收草的。这种草在老龙岭很难找到，一根能卖三个铜板，对他这种穷小子来说不是小数目。他收起心神，问道：“你要多少？”

男人从怀里掏出一块黑布，摊开手说：“五十根。”

“五十？”林峰差点没乐出来，这得挖多久？他看了看天色，心一横，“行，给你五十。”

男人点点头，伸手去掏草篓。就在这时，林峰突然察觉到不对劲——这人身上有股阴冷气息，跟村里其他人完全不一样。

“慢着。”林峰突然伸手拦住他，“咱先说好，要是你敢耍花样，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
男人笑了，笑声有点瘆人：“放心，我是个生意人。”

两人斗了斗气，男人终于掏出草篓里的草。当着林峰的面，他数了数，五十九根。林峰瞪眼：“怎么多了？”

男人也不恼，把多出来的那根扔在地上：“算你运气好，回头再来拿。”

林峰心里直犯嘀咕，但还是收了那五十个铜板。钱拿到手，男人转身走了。走了几步，他突然又折返回来，低声说：“明天子时，西山坡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