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靠，这破草还带脾气。”林峰看着被枯骨草叶划破的手指，忍不住又骂了一句。这草长在石头缝里，根须跟铁鞭似的，不费点劲根本拔不出来。汗水和草汁子混在一起，在脸上糊成一片，黏糊糊的，燥热得慌。

他背起竹篓，往回走。正午的阳光毒辣，把脚下的山路都晒得发烫。林峰嘿咻嘿咻地喘着粗气，心里还惦记着刚才挖到的草。据说这玩意儿泡水喝，能辟邪，还能提神。他家里老奶奶身子骨本来就不太好，要是喝上了，兴许能缓一缓。

转过一片山崖，林峰忽然停住了脚步。前边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，像是有人在低声说话，但又带着回音，隔着老远都听得真切。他皱了皱眉，这深山老林的，哪来的活人？

好奇心一上来，鬼使神差地，林峰加快了脚步。拨开挡路的藤萝，只见一块半埋在土里的青石板。石头边，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正盘膝坐在地上，面前摆着几杯冒着热气的茶水，正自顾自地喝着。

林峰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这老头太邪门了。这荒山野岭的，怎么会有个老道？而且看样子，不是那种打猎采药的，身上香灰都没一点，倒像是……像是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。

“老先生，您怎么在这里？”林峰离老远就停了下来，不敢靠得太近。鬼使神差的感觉太强烈了，仿佛一步踏错，就能踩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上。

老头闻声抬眼看了看，浑浊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，慢悠悠地问道：“年轻人，你找谁？”

“我……我就是迷路了，老先生。”林峰讪讪地回答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这老头看着挺和蔼，但感觉处处透着古怪。

“迷路？”老头嘴角动了动，像是笑，又像是不笑，“这深山老林，迷路的人不少，怎么，你也是来挖这玩意儿的？”

林峰心里一惊，这老头怎么知道他在干啥？他指了指手里的竹篓：“呃，算是吧。”

老头打量了他一眼，眼神挺锐利，仿佛能看透人心。“这草不好惹，伤了你，可别怪我没提醒你。”他说完，又自顾自喝了一口茶。

林峰尴尬地点点头，没敢再说话。空气有点沉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。老头看着他的反应，忽然“嗤”的一声笑了出来，带着点自嘲，也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