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走近两步，鞋跟在地板上轻轻磨出声响。陈默显然是没注意到，只是盯着自己吐出的烟圈，看着它们在阳光下飘散又破灭。

“我来看你。”苏晚把营养液放在他脚边的小凳子上，伸手想碰他的胳膊，又被他躲了一下。

陈默的翻身很轻，像只受惊的兔子，但苏晚还是顿住了。她肩膀垂下来，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。

“晚晚……”陈默终于开了口，声音碎成几块，“你来……正好。”

正好？苏晚心里翻了个白眼。他什么时候稀罕过她来了？她深吸一口气，把乱糟糟的念头压下去。“医生说你今天好点了吗？”

陈默没回答，只是掐灭了烟头，将它扔在地上，用脚尖碾灭最后的火星。他抬起头，目光落在苏晚脸上，那种熟悉的、带着一丝疲惫的审视让她心里发毛。

“我挺好的。”他转过身，重新靠在墙边，背对着她，“营养液是新炖的？汤色不错。”

苏晚没接话，只是静静看着他。陈默的头发有些凌乱，侧脸线条在阳光下看得分明，鼻梁很高，嘴唇薄，现在抿成一条线。他想表现得不屑一顾，可肩膀却微微塌着。

“陈默。”苏晚终于开口，声音有些干涩，“我们……还能这样吗？”

陈默像是被踩了尾巴，猛地转过身，眼神瞬间凌厉起来。“怎么不能？苏晚，你想多了。”

他语气很冲，苏晚却没生气，只是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“是吗？那你告诉我，当初为什么要放手？”

陈默沉默了。阳光下，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，盖住了他的脸，像一把钝刀子，插在苏晚心上。她突然想起那天在酒店，他摔门离开时的决绝，想起那些深夜里她的胡思乱想，想起医生说的“感情病需要时间”，想起他偶尔发来的、带着嘲讽的短信……

苏晚咬了咬嘴唇，声音更低了：“你……是不是早就厌倦我了？”

陈默愣住了，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。他盯着苏晚的眼睛看了很久，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盛满了水，像快要溢出来的委屈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突然觉得自己有些过分。

可他没办法说谎。那些伤人的话，那些冷嘲热讽，都是真的。他厌倦了她的黏人，厌倦了她的天真，厌倦了……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