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氏抽噎着爬起来，头发散成个鸡窝，脸上还挂着泪痕。她刚被李家婆娘骂了个狗血淋头，胸口的冤屈憋得她直哆嗦。可人前受气，人后还得忍着。李家婆娘走后，她坐在门槛上，冷风一吹，脑袋更晕了。"三娘子！"

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王氏回头，看见个约莫六七岁的小不点，梳着双丫髻，脸上脏兮兮的，手里还攥着块烤红薯，正仰头瞅着她。这是陈翻身儿子，陈豆豆，今年刚满七岁，身子骨偏瘦，一张小脸总是怯生生的。

"怎么了，二弟？"王氏勉强挤了挤眼睛，接过他手里的红薯，"又饿了吧？"

陈豆豆点点头，眼睛却瞟向王氏身后。那里，李家婆娘刚才站着的位置，还散落着几件破衣烂衫。他虽然小，但眼睛尖着呢，刚才都看见李家婆娘如何一把火烧了王氏的几件旧衣服。

王氏心里一紧，刚把那口气咽下去，又被这小不点勾了出来。她叹了口气，把烤红薯掰开递给陈豆豆："吃吧，趁热乎。"

陈豆豆接过红薯，小口小口地啃起来，眼睛却没离开那几件破衣烂衫。王氏明白他的心思，可现在能怎么办？背地里还不得被李家婆娘再找茬？

"二弟，"王氏声音放得极低，"别跟娘说这些。咱们是个穷寡妇，穿得差点就差点，总比饿死强，对不对？"

陈豆豆抬起头，小眉头皱成了个疙瘩："可是……娘，那李家婆娘太过分了！她会再来的！"

王氏摸了摸他的头，心疼得很："娘知道，娘心里难受。可眼下，咱先得活下去。你爹留下的这点家当，得省着点花。等过两天收成好了，娘再想办法给你置办几件新衣裳。"

陈豆豆似懂非懂地点点头，继续啃红薯。王氏看着他，心里五味杂陈。其实，她也不想这样憋屈，可手里没牌，又能怎么办？只能慢慢等，等陈翻身那笔欠下的账能还清的那一天。

正想着，屋外突然传来脚步声。王氏眼神一凛，往后缩了缩。是李家婆娘！她今天倒是还不依不饶？王氏心里咯噔一下，刚消下去的火气又上来了。

"三娘子！"李家婆娘的声音远远传来，"我听说你跟陈翻身那老狐狸不清不楚？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