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氏抽噎着爬起来，头发散成个鸡窝，脸上还挂着泪痕。她刚被李家婆娘骂了个狗血淋头，胸口的冤屈憋得她直哆嗦。可人前受气，人后还得忍着。李家婆娘走后，她坐在门槛上，冷风一吹，脑袋更晕了。

"三娘子！"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
王氏吓了一跳，抬头看见个约莫六七岁的小不点儿蹲在墙角。小家伙约莫半大小儿，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青布衫子，袖口还裂了道口子。他手里攥着支毛笔，笔头歪斜得都快断了，正对着地上的一块干涸的烂泥巴比比划划。

"谁啊，这儿有野孩子？"王氏揉着发胀的太阳穴，没好气地问。

小家伙把毛笔往地上一顿，抬起头，露出一双水汪汪的眼睛。他眨巴眨巴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："我……我爹爹说，住这儿的人，都该叫我是小相公。"

王氏眼睛一眯。这小不点儿说话不利索，可那眼神……啧，是挺像村里那个傻小子周文博的。就是年纪小了点。

"你爹爹？"王氏试探着问，"你说周文博？"

小家伙用力点头，小脸绷得紧紧的："对，我爹爹是最聪明的人！所有人都要听我爹爹的话！"

王氏嘴角抽了抽。这傻小子，怕不是被野狗叼去玩了。她正要开口训斥，却见小家伙突然窝了窝脑袋，对着那支歪毛笔可怜巴巴地啜泣起来。

"呜呜呜……我的毛笔……"

王氏顺着他的手指瞅过去，好家伙，那毛笔笔杆子都裂痕了，笔头也是一堆狗毛。刚才那块烂泥，估计是他画的"画"。这要是周文博的东西，那王氏可就罪过了。

"谁动你家毛笔啦？"王氏装模作样地瞪眼，心里却盘算着怎么把这小不点儿哄走。

小家伙抬起头，眼泪汪汪地瞅着她："你……你动了我的……"

话没说完，王氏突然拍大腿："哎呀！你家毛笔掉泥地里啦！我帮你捡！"说着就伸手去掏。

小家伙一愣，随即眼睛亮了亮，小手紧张地往毛笔上一攥，像是要把它藏起来。可王氏伸得太急，指尖还是碰到了他的手背。

"嘶——！"小家伙突然尖叫一声，瘦小的身子绷得跟根竹竿似的。

王氏一哆嗦："哎呦我去！"她手背痒得不行，像是被蜇了似的，赶紧缩回手，又好气又好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