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清脑子里嗡的一声，跟炸开了一锅滚油似的。那声音……那影子……还有那股子金贵得不像话的气势，除了当今圣上还能有谁？！她心里咯噔一下，拔凉拔凉的，后背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
她赶紧稳住身形，脸上强装镇定，甚至都带上了一点恰到好处的惊讶，像是遇到了什么意外，但绝对不是惊慌失措。她微微侧身，露出一个略显歉意的笑容，语气尽量放缓：“圣上……您怎么在这儿？”

那男人——皇帝刘煜——没看她，或者说，没完全看她。他的目光落在她面前的地上，像是在确认什么，又像是在思索。他终于直起身，手里空空如也，那个瓦罐显然是被他随手扔了。他抬眸，深邃的眸子扫过林婉清，带着几分审视，几分探究，还有……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
林婉清心里暗暗给自己鼓劲，面上依旧是恭谨备至的态度。“奴婢……奴婢只是不小心将瓦罐碰落了，正准备捡起来。”她说着，不着痕迹地朝旁边挪了半步，既不显得过分谦卑，也不至于挡在皇帝面前。

刘煜沉默了片刻，那目光像带着钩子，让林婉清觉得自己被看得浑身不自在。她甚至能想象他脑子里在想什么，无非是觉得自己不够机灵，或者……根本不在乎。

“本宫问你话。”刘煜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，“宫中禁地，你一个宫女怎么敢擅闯？”

“回圣上，”林婉清立刻躬身，不敢有丝毫懈怠，“奴婢……奴婢是奉太后懿旨，来此查找一件遗落的信物。”她不敢撒谎，但也不能全盘托出。太后懿旨？那是吊死人的话，但总比直接承认自己乱跑要安全。

刘煜的眼神微不可察地动了动，似乎对“太后懿旨”这个理由有点兴趣又有点不耐烦。“信物？什么信物？太后何时吩咐你来的？”他步步紧逼，显然不信。

林婉清心里冷笑一声，面上却依旧平静：“就是……那个玉佩。前几日遗落在此地，奴婢……奴婢正想拾起呈给太后的。”她特意强调了玉佩，那是防备他起疑的话术，谁都知道太后喜欢玉。

刘煜盯着她看了几秒，似乎在评估她话语的真伪。他忽然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像是嘲讽，又像是了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