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靠，这小子咋又溜达回来了？”王铁柱把烟屁股在鞋底磕了磕，火星子噼里啪啦响。他正蹲在村口老槐树下嗑瓜子，眼角余光瞥见个熟悉的身影，趿拉着双旧布鞋，裤腿磨得发白，背个半旧的帆布包，像是要去赶集似的晃进了村口。

是叶凡。

这小子去年大学毕业，穿戴笔挺，说要回来“建设新农村”，管他啥事呢，村里不就多了个爱显摆的大学生吗？结果呢？村里谁家有个头疼脑热，都爱往他宿舍跑。尤其村长，老毛病胃疼，折腾了好几年，城里看医生花了几千块都没啥用，叶凡一来，凭着几副便宜的中药，嘿，真给治好了！村里人嘴碎，背地里嘀咕归嘀咕，可村里谁不认这一个能人？这不，上回县里来了个投资商，看中村里地，谈崩了，多亏了叶凡嘴甜，几句话就给摆平了。这回，王铁柱揉了揉眼睛，想看看这小子又端着啥玩意儿呢。

叶凡名头是大学生村官，可村里谁见他真干过啥农活？除了偶尔帮着修修路，拔拔草，更多时候是窝在自己那个小土屋，听着外头大喇叭里播的流行歌曲，或者捧着本破书看得入神。这书贼奇怪，净是些铜人针灸、望闻问切的玩意儿，跟他在城里读的专业根本不搭界。王铁柱就纳闷，城里大学生回来，不都拿着本《现代管理学》或者《三体》么？他这算哪门子道？

“哟，我当谁呢，这不是叶凡那小子嘛。”旁边传来浪里白条张大爷的声音，他正蹲在王铁柱旁边看电视，见叶凡过来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缺牙，“来啦？今儿个带了啥宝贝药方没？我老伴儿肩膀又疼了。”

叶凡脸上皮笑肉不笑，“张大爷，您老该歇歇了，我这不是刚回来，啥都没带。”说着，他就往村里走，好像真只是来转转。

王铁柱哼了一声，对着他的背影摇摇头，“装什么装，我看他那小眼神，就不像正经干活的人。城里回来的人，没几个安分当农民的，指不定又想搞啥名堂呢。”

可叶凡还真没去村里任何人家，径直走到了村西头那片老林子附近。那里四下无人，只有几只野鸡“咯咯哒”地叫着钻进树林。叶凡拿出手机，对着天空拍了几张照片，又从包里掏出个小本子，在上面写写画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