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天雪地里，风刮得呜呜直叫，打得人脸上生疼。四爷的身影埋在重裘里，下巴绷得死死的，只走不动道。福晋刚过去没两天，心里堵得慌，全是那个破嘴皮子惹的祸。

这会儿，他正窝在屋里，捧着个烫手铜盆，里头是热水。他身子骨燥热，嫌屋里沉闷，自个儿搁了盆热水，打算泡个脚舒筋活血。可刚放下那铜盆，就听见外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砸在青石板上，“啪嗒、啪嗒”的，听得人心里一惊。

四爷心里咯噔一下，那声音……那是谁？他面上依旧板着脸，可手上的动作还是慢了一瞬，热水溅起几滴水珠，烫得他后脚跟微微一缩。

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，映着烛火，一个身影探了进来。玄色披风上落了些雪，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。正是他新纳的福晋，林氏。

她手里还提着个食盒，刚来过了邻府，顺道回来看看。没想到这一回来，就看见四爷在这儿捣鼓热水泡脚。

林氏心里一沉，面上却尽量不显。她一步步走近，走到屋中央停住，手里食盒往炕边的小桌上轻轻一放，声音不高不低：“四爷，瞧您这……”

话还没说完，四爷突然眼疾手快，铜盆往旁边一挪：“小孩子家，外头冷，别靠近。”他声音冷得像块冰，眼神里也没半分温度。

林氏心里“咯噔”一声，本来想劝说他几句，别着凉。这回头色都变了，到底没敢再靠近，只站在原地道：“四爷，您自个儿看着凉了跟我说。”

四爷哼了一声，扭头看着铜盆里冒出的热气，没再理会她。林氏站在那儿，看着那团热气，心里又气又酸。她那个破嘴皮子，倒是真成了一棵滚刀肉啊！

她深吸一口气，尽量压下心头火气，走到窗边，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：“四爷，我给你送了些点心来，刚出炉的糖火烧，外头冷，您快些用。”

四爷没应声，也不知道听见没有。林氏心里一软，转过身，看着他宽阔的后背，又想起他说自己“小孩子家别靠近”那副嘴脸，忍不住“扑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

他那个样子，明明能感觉到她是在关心他，却还是绷着那张脸拒绝人。真是……又气人，又让人心疼。

林氏走到桌边，拿起食盒打开盖子，一股香甜的烤面香味飘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