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徐头媳妇儿头也没抬，眼睛盯着脚底下的鞋面，手指头飞快地穿针引线。鞋针穿进鞋面，发出“噗嗤”一声轻响，跟灶膛里柴火燃起噼啪声差不多。

“谁家的小丫头啊？”老徐头舔了舔嘴唇，唾沫星子随着话音子喷出来，在昏黄的灯光下，像一小团白雾，转瞬就散了。

他媳妇儿“唉”了一声，声音闷闷的，像是心里头不痛快。“谁知道呢，听说是邻村李家的。”她说着，手里线头绕了个圈，“都是穷人家，供不起丫头，就……”后面的话没说完，但意思不言而喻。

老徐头“啧”了一声，把烟袋锅子里的烟灰磕出来，在炕桌上磕得叮当作响。“啧，这年头，真是愁死个人。”他把烟袋锅子往炕上一顿，发出“咣当”一声，自己也不知是想发泄，还是没心思了。

他媳妇儿轻轻叹了口气，也没说话，继续低头纳鞋底。

屋外突然传来一阵汽车喇叭声，由远及近，在寂静的村子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
老徐头媳妇儿手里的鞋针停了下来，老徐头也停下了搓手，眼睛往窗外瞟去。

“谁来了？”老徐头问。

话音刚落，院子里就传来了脚步声，紧接着，一阵争吵声也传了进来。

“让开让开，挡着道了！”

“你他娘的哪个方面的，挡着爷的路了！”

“你……”另一个声音压得很低，听不清在说什么，但能感觉到，那人明显是气坏了。

老徐头媳妇儿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朝着外面看去。

只见院子里，一个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的男人，正站在一辆黑色的汽车旁边，一脸怒色地对着另一个人说着什么。

那男人看起来年纪不大，大概二十岁左右，眉目之间带着一股子倨傲，仿佛谁都得给他三分薄面。

而跟他对着的那个人，看起来是一个中年男人，穿着一身粗布衣服，脸上带着怒气，但并不像刚才那个男人那么嚣张。

“滚开！”那黑衣男人突然提高了声音，伸手就要去推那个中年男人。

“你干什么！”那中年男人急忙躲开，脸上满是惊恐，“你别太过分了！”

“我过分？”黑衣男人冷笑一声，“我还没找你算账呢！你给我记着，这件事还没完！”

说完，黑衣男人转身回到车上，发动汽车，一阵喇叭声后，就开车离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