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徐头搓着手，在炕沿边上转悠，烟袋锅子里的火星子忽明忽灭的。他媳妇儿在旁边纳鞋底，鞋针穿进鞋面，发出“噗嗤”一声轻响。 “我说，老王家的，”老徐头凑过去，“你听说了没？老周家那小子……要娶童养媳？” 他媳妇儿头也没抬，“听说了。谁家的小丫头啊？” “啧，就是老街巷口张婶儿家那个，叫什么……叫海棠的，对吧？”老徐头压低了嗓门，“就是那个傻傻愣愣的丫头，从小就跟在周家那小子屁股后面转悠。老周他娘那会儿， والأخير，带着她去邻居家串门，回来就吹枕边风，说老周大了，该成家了，就提了这丫头。” 他媳妇儿手里的鞋线顿了顿，“就为这事啊？” “不然呢？”老徐头把烟锅子往地上一磕，“老周家也是，放着大好的姑娘挑，非得找个没爹没娘的小丫头，以后指不定怎么着呢。是冲着老周他娘那份心意，还是……” “行了行了，”他媳妇儿把鞋底往下一放，“人家自己的事，咱们瞎操什么心。” 老徐头悻悻的，又吧嗒吧嗒抽了两口烟，才不情愿地走了。他媳妇儿等他走远了，才小声嘀咕：“就这情况，还能有好果子吃？” 她叹了口气，想起那个叫海棠的丫头。她家以前在这里住，后来男人死了，孩子也病没了，就搬走了。听说张婶儿最近又病了，一个人撑不住，才又把海棠接了回来。 “傻丫头，这世道……”她摇摇头，收拾起东西。 就在这时候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海棠低着头走了进来，手里还提着个小布包。 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袖口和衣襟上都有不少补丁，头发简单地用根布带子扎成了髻，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，遮住了半张脸。她脚步很慢，眼睛总是盯着地上看，像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。 老徐头媳妇儿见她这架势，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迎上去，“海棠，这是要回去了？” 海棠抬起头，眼睛怯怯的，看着像是没看清面前的人，“嗯……张婶儿病了，要回去照顾她。” 她声音很轻，细细的，带着点怯意。 老徐头媳妇儿看着她那副模样，心里啧啧称奇，这丫头，真是傻得可以。不过，心里又隐隐有些不安。这以后，可怎么过啊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