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子霉味儿混着雨水冲进鼻腔，林锦歌鼻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她哆哆嗦嗦从柜台底下爬出来，茶巾早就湿透，晕开那朵深蓝色的花，跟鬼画符似的。柜台角落里那道黑影不见了，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瓦片上，噼里啪啦砸得人心烦。

这鬼天气，说变就变。前一刻还是淅淅沥沥的小雨，后一刻就跟撒尿似的往下哗哗淌。她摸着胳膊，又被那茶巾上的颜料蹭得一片黏糊糊，痒得钻心。得赶紧回去换身衣服，不然等会儿老板查岗发现她又脏兮兮的，指不定扣多少工资。

刚拐出茶馆那条巷子，眼角余光瞥见一抹灰影。哦，是沈慕白。他站在巷子口那棵老槐树下，手里撑着把油纸伞，待得像个闲人。雨水顺着他灰布长衫的袖口往下淌，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。他没打伞，倒像是故意的，眉头微微蹙着，望着雨幕发呆。

林锦歌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往后缩了缩。刚才那男的，该不会是他吧？可他怎么会在这儿？本地声名显赫的沈家大公子沈慕白，会屈尊来她这种破茶馆？想啥呢，自作多情。她赶紧低下头，假装看地上有没有溅到泥点子的样子。

沈慕白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，转过头来。雨声太大，他说话得往前凑近了些，声音倒还平稳，听不太清具体在说啥。林锦歌下意识抬手挡了挡眼睛，雨水顺着指缝钻进来，让她眯得更厉害。

“林锦歌？”他似乎又问了句，声音更清楚了些。

林锦歌猛地一震，差点没站稳。她手一软，手里那块刚捡起来的湿茶巾又掉了。这次掉得近，他伸手就能捞着。林锦歌脸瞬间红透，慌忙去捡，结果被他攥住了手腕。

力道不大，但挺稳。林锦歌手心全是汗，又痒又麻，拼命想抽回来。沈慕白没松手，反而微微倾身，避开了溅湿她的肩膀。不知道是避开了，还是故意离得近了些，总之林锦歌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，混合着雨水冲刷过的泥土味。

“你……”林锦歌一口气憋得说不出话。这人怎么还在这？还抓着她不放？

沈慕白终于松了手，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下来，几滴落在了她的额角。林锦歌猛地一缩，像是被烧着了似的。他没动，垂眸看着她，那眼神……似乎没什么情绪，又似乎藏着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