啪！又一声炸雷，林锦歌手一软，茶巾掉地上，被雨水浸湿晕开了，在木桌上晕开一小片深蓝色的花。她摸着手臂，又痒又麻，赶紧弯腰去捡茶巾，那柜台角落突然动了一下。

“谁啊？”她吓一跳，探头去看，是个穿着灰布长衫的男人。这身衣服旧了点，但浆洗得笔挺，料子也好，只是式样太普通了，看不出什么来头。

“你……打烊了。”林锦歌往后缩了缩，指了指外面瓢泼大雨，“没地方去……”

男人没说话，自顾自解下布长衫，抖了抖上面的水，走到屋檐下。他个子很高，站那儿像块烙铁似的，把林锦歌都映得有点发怵。雨水顺着他的衣摆往下滴，在泥地上砸出小坑。

“伞借你。”男人递过来一把黑布伞，伞骨有点旧，但很结实。“沈家茶馆，等你收拾完下班。”

林锦歌一愣，下意识想推辞：“不用了，这……”

“没事，送送你。”男人声音很淡，听不出情绪，语气却很硬，不容拒绝。“以后别在雨里站太久。”

林锦歌咬咬牙，接过来：“谢谢。”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，心里突然有点发空，像是刚才被雷劈中，懵了。

男人没再多说，站在屋檐下看着她。雨幕里，他身形有点模糊，但那双眼睛亮得很，看得人心里发毛。林锦歌手忙脚乱地收拾桌子，把湿茶巾晾在墙角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

“东西都收好了？”男人问。

“嗯。”林锦歌点点头。

“走吧。”男人转身，把伞往林锦歌那边倾斜。

两人一前一后走在雨里。黑布伞顶上，只有男人的头发被淋湿了，几缕贴在额前。林锦歌看着他的背影，心跳有点快。这男的，好像话特别少，但总能在关键时刻帮上忙。

不过，帮完忙，似乎就打算走开了。

走到巷口，男人停下脚步：“那个……我还欠你一顿饭。”

林锦歌一愣：“啊？不用了，我就是……”她想说她得赶紧回住处，不然这雨还要下大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。

男人没看她，低头看着自己的布鞋：“明天早上，我派车来接你。”

林锦歌彻底懵了：“啊？去哪里？”

“去城南的‘醉春风’，我订了位子。”男人抬起头，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流下来，“别换衣服，就穿这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