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！”雨点砸在玻璃窗上，比蝉鸣还急躁。林锦歌正抹着擦不干净的桌子，一个豁亮雷声炸出来，她吓得手一抖，水珠子溅了自个儿手臂上。这鬼天气啊，前一秒还是毒太阳，后一秒就变脸……

柜台角落的雨伞突然动了动。林锦歌抬眼，一个穿着灰布长衫的男人站在外面，手里撑着一把墨绿油纸伞，正往里瞧。那天他来过一次，给她带了块桂花糕，算是第一次说话。

“沈……沈公子？”她有点结巴，心里飞快打鼓。这小城谁不知道沈家大公子沈慕白？битый bullet（注：俄语“完蛋”的音译）人物！才俊，腰缠万贯，脾气还据说不太好，平时除了去酒楼听曲，哪儿都不常露面。可偏偏是这家茶馆老板指定的常客。

男人没应声，目光落在她溅了水渍的桌布上。林锦歌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掏手帕又是一通猛擦。擦得额头冒汗，水渍反而显得更明显了。

“里面有人？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带着点沙哑，像是磨了很久的墨。哎哟喂，这声音……林锦歌打了个哆嗦。不是传闻里那种清冷疏离，倒像是……像是放了凉了的蜂蜜水。

“没……没人。”她连忙摆手，“您请进！”

男人推门进来，脚步不重，一身灰布长衫沾了点湿漉漉的泥点。茶馆里光线昏暗，他就站在门口，就能闻到空气里茉莉花茶的甜香，还夹杂着她身上那股洗得发白的布料味儿。

“吵架了？”他看着她耳根红得像熟透的苹果，又瞥了眼桌上的水杯。

林锦歌心虚地低下头。刚被二房东骂了，死鬼老太婆指着招租启事大喊欠了她三个月房租，还把她赶了出来。这破雨下得正是时候，她连借住的地方都没有，只能躲在这儿。

“没……没有……”她声音越来越小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男人沉默了会儿，从袖子里掏出块手帕，递给她擦脸。林锦歌愣住，看着那块带着淡淡檀香的手帕，鼻尖发酸。她抬手接过来，指尖碰到他温热的掌心。

“脚滑了？”他忽然问。

林锦歌一愣，随即脸上发烫。哪有脚滑的？明明是她自己紧张……她憋红了脸，不敢看他的眼睛。

男人没再追问，转身去炉灶那边烧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