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，我饿了！摔门的声音不大，但足够把正坐在门槛上晒太阳的老太太惊得一激灵。她抬起浑浊的老眼，瞅瞅紧闭的房门，又瞅瞅旁边蹲着输液的儿子，嘴角扯出一丝干笑，拿起旁边竹编的蒲扇，慢悠悠地扇了两下，没吭声。王秀莲心里堵得慌。

老娘出门转了一圈，回来就听见这动静。八成是又跟那死鬼老李顶嘴了。王秀莲往屋里瞅了瞅，儿子王建军正趴在炕上输液，手里还拿着本破书看得贼认真，听见动静，迷迷糊糊睁开眼，含糊道：“啥事啊妈？”

“没啥，风太大，关门了。”王秀莲走近，伸手摸了摸儿子额头，“还发烧呢？”

王建军把书往一边推了推，有气无力地说：“没事，着凉了，不碍事。”

王秀莲叹了口气，给他倒了杯热水，“赶紧喝了，妈去给你热点粥。”

屋里静悄悄的，只有墙角那台老式收音机还在吱呀吱呀地放着歌。王秀莲走到炕边，轻轻拍了拍被子，“建军，跟妈说说，你还想不想好好过日子？”

王建军眼神飘忽，没接话。

王秀莲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小子，是不是又想起老李了？那死老东西，当初要是没跟人私奔，现在这日子能过得这么憋屈？可话到嘴边，她又咽了回去。提那茬儿，儿子心里更难受。

“妈知道你心里难受，可总得往前看不是？”王秀莲换了个坐姿，挨着儿子躺下，“妈这辈子，就指望你了。你不能再让妈失望了。”

王建军似乎有话想说，犹豫了半天，还是没说出来。王秀莲看着他难受的样子，心里又气又疼。她伸手替儿子擦了擦汗，“快喝点水，别着凉了。”

“妈……”王建军终于找到话头，声音却很轻，“我这身体……怕是熬不住了。”

王秀莲愣住了，“啥意思？你……”

“我这病，医生说了，朝不保夕。”王建军把书摊开，指了指上面密密麻麻的字眼，“我……怕是撑不过年底了。”

王秀莲手里的蒲扇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她猛地坐起身，死死盯着儿子，“胡说八道！你这身子骨一天比一天强，哪能说没就没了？”

“妈，我不是骗你。”王建军眼神黯淡，“医生说，我这是……拖得太久了。”

“不可能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