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，我饿了！摔门的声音不大，但足够把正坐在门槛上晒太阳的老太太惊得一激灵。她抬起浑浊的老眼，瞅瞅紧闭的房门，又瞅瞅旁边蹲着输液的儿子，嘴角扯出一丝干笑，拿起旁边竹编的蒲扇，慢悠悠地扇了两下，没吭声。王秀莲心里堵得慌。

这一声吼，像根针，扎得她心里生疼。老头子呢？死鬼！外头下着大雨，他跑哪儿逍遥快活去了？留下她跟娃儿两地受罪。这日子过得，比在工厂里上夜班还熬人。

输液瓶里的药水，一滴一滴往下掉，发出规律的“嗒嗒”声。王秀莲盯着那晃悠悠的液面，心里乱糟糟的。儿子哭完了，又睡着了，小脸皱巴巴的，像只 Cute 的小包子。她叹了口气，伸手摸了摸儿子脑门，凉飕飕的。

“得赶紧给娃儿断奶了。”她心里想着，“这么小的孩子，喝奶是贵，可奶粉更贵。她这工资，除去房租水电，剩不下啥了。”

脑子里忽然“嗡”一下，像是被闪电劈中。她想起啥了！对了，那笔钱！存折里那笔钱！

王秀莲猛地从门槛上站了起来，差点被地上的积水滑倒。她扶着墙，冲进里屋，翻箱倒柜找起来。翻到一个破旧的铁皮箱，打开一看，里面是几件穿了多年的衣服，还有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存折。

她颤抖着手，抽出存折，借着昏暗的灯光一看，差点没晕过去。六万多！ шесть тысяч！六万块！

想着儿子哭闹时那可怜的样子，王秀莲眼圈一红，眼泪唰地就下来了。她这就是个苦命的娘啊！男人跑了，她得撑起这个家，还得供娃儿读书。

“六万块……”她喃喃自语，“这得攒多少年啊？”

忽然，她想起一点。这钱，是她跟老头子刚结婚那会儿攒下的。那时候她二十出头，年轻力壮，在纺织厂上班，老头子在国营厂当技术员，两人可算得上是万元户了。

“这钱，得赶紧取出来。”王秀莲擦了擦眼泪，把存折往兜里一揣，“现在就去银行！”

她扶着儿子，走到街上。雨已经停了，但路面还是湿漉漉的。她走到银行，排着队，心里像揣了只兔子，七上八下的。终于轮到她了，她把存折递进去，柜员接过来看了看，又核对了一下身份证，然后递给她一个信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