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，我饿了！摔门的声音不大，但足够把正坐在门槛上晒太阳的老太太惊得一激灵。她抬起浑浊的老眼，瞅瞅紧闭的房门，又瞅瞅旁边蹲着输液的儿子，嘴角扯出一丝干笑，拿起旁边竹编的蒲扇，慢悠悠地扇了两下，没吭声。王秀莲心里堵得慌。

那个哑巴亏，她咽了快半天了。早上那个老李家的指桑骂槐，她听着就火大。说自家那丫头结了婚跑了，连个像样的名声都没留下，现在连个娃都养不活，还指望人家高干院里的老爷子接济？真是脸皮厚得能当夜壶了！

要不是看在老邻居的面子上，她真想上去给那老虔婆一记响亮的耳光。可手里没那本事，儿子又住院了，她这把老骨头连地都抬不动，只好忍着。

“妈，我饿了。”又听见儿子在里面喊。

王秀莲叹了口气。儿大不由娘，她说了也白说。这年头，光靠儿子也撑不下去。得想点什么办法了。

她晃悠着直起身子，往屋里瞅了瞅。儿子的房间门虚掩着，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一小块。她过去轻轻推开门，只见儿子坐在床沿上，手里还攥着药瓶，眼神呆呆地望着天花板。针管里液体缓缓滴着，一滴一滴，像是在倒计时。

“儿子，饿不饿？妈给你熬了点粥，去尝尝？”王秀莲柔声问道。

儿子回过神，勉强笑了笑：“妈，我不饿，你歇着吧。”

王秀莲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孩子，是不是嫌她烦了？可她能怎么办？总不能真像那老虔婆说的，等着别人可怜吧？

“妈知道你心里苦，可日子总得过下去啊。”王秀莲坐到儿子身边，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，“要不，妈去镇上给你买点菜？”

儿子摇摇头：“妈，别去了，太累了。你好好养身子，我等几天就好了。”

王秀莲叹了口气，没再说话。她知道儿子是心疼她。这孩子，从小就懂事，知道心疼人。可她这把老骨头，还能撑多久？

正想着，忽然门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接着是钥匙开门的声音。王秀莲心里一紧，以为是邻居来串门，正准备起身打招呼，却发现进来的是隔壁的刘婶。

这时间点，刘婶怎么来了？王秀莲有些纳闷。

刘婶走进来，看见儿子躺在炕上，立刻放下手里的篮子，几步冲到床边，慌忙问道：“小军，你咋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