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，我饿了！摔门的声音不大，但足够把正坐在门槛上晒太阳的老太太惊得一激灵。她抬起浑浊的老眼，瞅瞅紧闭的房门，又瞅瞅旁边蹲着输液的儿子，嘴角扯出一丝干笑，拿起旁边竹编的蒲扇，慢悠悠地扇了两下，没吭声。王秀莲心里堵得慌。

这声呵斥，难听得很，像是她欠了她钱似的。屋里的小东西，怕不是又想起她那个没良心的前夫了吧？也是，那小子当初跑的时候，连个像样的解释都没给，留她孤零零地带着娃，日子过得猪都不如。

王秀莲叹了口气，伸手摸了摸身边儿子消瘦的脸。儿子叫王建军，比她小十岁，去年结的婚，娶了个叫李梅的姑娘。两口子住在隔壁，日子过得紧巴巴的。她这当妈的，还能帮衬着点，可日子也实在没啥油水了。

正想着心事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李梅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稀饭走了进来。她脸上带着疲惫，眼圈微微发红，显然又没睡好。看到王建军，她叹了口气，搁下碗，蹲下来陪着他输液。

“建军啊，咋了这是？又想起以前的事儿了？”李梅声音柔柔的，像能抚平所有褶皱。

“没有，妈。”王建军摇摇头，眼神飘忽，显然心思不在稀饭上，“就是觉得饿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低下去，“以前老娘总给我做好吃的，现在……”

“我知道。”李梅打断他，伸手摸了摸他手背上的输液管，“日子难过，办法总比困难多。咱家还有点存粮，先顶着吧。”

王秀莲心里冷笑一声，没吭声。她知道，这还没过几天，家里的粮食就得见底了。儿子跟媳妇儿年轻，看着勤快，可花钱跟流水似的。她这个当婆婆的，还能嚼舌根，要是真管钱，那就是打儿子脸。

正想着，肚子却不争气地叫了起来。王秀莲捂着肚子，干笑两声，站起身：“我出去转转。”

说完，她就往外走。秋日的阳光暖洋洋的，可她心里却冷冰冰的。她得去镇上看看，能不能卖点菜，或者打点零工，挣点外快。儿子媳妇儿嘴甜，可日子总得往前看不是？

到了镇上，王秀莲先去了菜市场。她没带钱，就打算见什么买什么，能凑合就行。市场里人声鼎沸，青菜猪肉琳琅满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