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，我饿了！摔门的声音不大，但足够把正坐在门槛上晒太阳的老太太惊得一激灵。她抬起浑浊的老眼，瞅瞅紧闭的房门，又瞅瞅旁边蹲着输液的儿子，嘴角扯出一丝干笑，拿起旁边竹编的蒲扇，慢悠悠地扇了两下，没吭声。

王秀莲心里堵得慌。刚出嫁那会儿，这对小夫妻甜得像糖蘸蜜，男人是镇上小学的教导主任，虽然看着文质彬彬的，但人老实肯干，家里大小事都听她的。可谁知道呢，这婚结了不到半年，男人就跟镇上那个穿喇叭裤的烂仔跑了，头也不回那种。留下她和才三岁的娃儿，日子就像被踩了一脚的狗屎，臭烘烘的。

前年又见了个对象，年纪大了，人还没怎么瞧见，就听见人家婆家喊着让她赶紧滚。王秀莲这把年纪，还能找个什么样的？拒绝了相亲对象，天天就守着这个苍蝇馆子，算算日子，离三十岁生日还有小半年。这半拉子身子骨，往后怎么过？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两下，王秀莲掏出来看，是她那不成器的儿子打来的。她心里骂了一句，接了电话，没说几句就挂了。儿子在城里打工，一年到头回来不了几次，每次回来都是哭穷，要么就是问她给娃儿攒了多少钱。她这心里啊，就跟被黄连泡过似的。

输液瓶里的药水还有小半瓶。王秀莲盯着那晃荡的药水，眼皮子直打架。她低着头，心里叹了口气，想着要不现在就躺下眯一会儿？可想着想着，眼皮子也睁不开了。刚才那小小的震动，好像不是儿子发来的信息，她没太在意，现在想来，好像还有点奇怪？

咚！

一声闷响，王秀莲眼前一黑，差点没把刚要砸在门上的脸给晃了。她踉跄着后退一步，扶着墙才没摔倒。门锁坏了，要是以前，她早就急得跳脚了。可现在，她看着眼前这门，看着门口那盆蔫了吧唧的月季花，看着檐下横着伸出的屋梁……

妈呀！

王秀莲只觉得浑身发冷，像是被扔进冰窖里。她颤抖着手，摸向身旁那把竹椅子，哆哆嗦嗦地坐了下去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，光着脚丫踩在地上，有些凉。又摸了摸自己的脸，干干的，有点发热。

怎么会这样？

她记得昨晚，她炒了两个菜，儿子回来吃了个饭就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