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卿觉得，自己大概是这天底下最倒霉的傻子。

昨天还在村口歪脖树下晒太阳，今天一睁眼，发现自己躺在光洁如镜的木床上，身上还盖着软绵绵、香喷喷的锦被。耳边是咋咋呼呼的人声，眼前晃动着各种她看不懂的细碎东西——丝绸、瓷器、笔墨纸砚。

“卿卿，快起来穿衣裳，老爷太太都快等不及要见你啦！”一个穿着水绿色襦裙的小丫鬟蹦蹦跳跳地凑过来，手里还拎着件粉色的襦裙，上面绣着几朵娇艳欲滴的牡丹花。

“卿卿？穿这个？”姜卿指了指那襦裙，又指了指自己身上宽松的粗布衣裳，眼睛里全是问号。

那丫鬟名叫碧荷，是嫡出的姜家小姐姜婉柔派来的，此刻正一脸“你真傻”的表情看着她：“傻小姐，你不记得了？这是我们家小姐特意给你置办的，料子可是上好的云锦！老爷和太太说了，让你今天过来正式拜见。”

姜卿脑子里嗡嗡直响，她不记得了。她只记得昨天帮李伯挑水，回来路上从牛身上摔下来，后脑勺磕了个大包，然后就不省人事了。

“那个……我昨天是不是摔傻了？”她摸了摸自己后脑勺，那里还有隐隐作痛的感觉。

碧荷没说话，只是催促着她：“快些！老爷和太太都在前厅等着呢。”

姜卿稀里糊涂地跟着碧荷穿过几重雕花木板楼，最后停在了一扇朱红大门前。门框上贴着金纸的“姜”字，两边的黑漆柱子上还盘绕着彩绘的龙凤图案。

“小姐，老爷和太太在里面等着呢，您先进去吧。”碧荷小声道。

姜卿推开门，一股混合着药草和檀香的气息扑面而来。正对着她的是两扇雕花的木门，门前跪着几个人，包括那个给她穿衣服的碧荷。

“跪下。”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。

姜卿下意识地就跪下了，膝盖磕在冰凉的地板上，她缩了缩脖子。她想起昨天在村口听人念叨，说姜家老爷是个不举的废物，姜家太太是外室所生，刻薄寡恩，姜家嫡出的大小姐姜婉柔更是仗势欺人。

“免礼。”又一道声音响起，带着几分威严。

姜卿站起来，抬头看向正门的方向，目光受阻，只能看到一个绣着”母“字的云纹披风在晃动。

“娘亲。”一个温婉的女声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