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平安躺在湿漉漉的林间空地上，怀里抱着那坛子还冒着热气的米酒。刚才被树藤绊了一下，差点摔个狗吃屎，这身烂泥黏糊糊的，怪舒坦的。他抹了把脸，泥点子蹭进嘴里，带着一股子草木腥气，却比什么香醇美酒都解渴。

“狗屁仙门，不就是个破山门吗？”他骂骂咧咧，瘫坐在地上，看着眼前这堵黑黢黢的石头墙，上头雕刻着些看不懂的纹路，像龙像凤又不像。风吹过山门，发出呜呜的声响，像是在哭，又像是在笑。

旁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一个瘦高个打着哆嗦从树后面钻出来，手里还拎着个破布包。“大哥，快……快进去吧，天快黑了……”这是个买卖人模样的小厮，看到陈平安，赶紧堆起个笑。

陈平安瞥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自顾自爬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泥。“天黑怕什么，总比冻死强。”

小厮倒吸一口凉气，缩了缩脖子，不敢再吱声。陈平安又喝了口米酒，咂咂嘴，感觉浑身都舒畅了。他指着那扇厚重的木门，问道：“里面是住人的地方？”

小厮点点头，脸上闪过一丝期待：“是啊，大人！只要进了这仙门，我……我就能……”

陈平安没等他说完，上前一步，一脚踹在门上。只听“咔嚓”一声，门板碎裂，木屑纷飞。小厮吓得脸色发白，往后连退了好几步，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。

陈平安也不管他，迈步走了进去。里面是个不大的院子，中间有个石碑，上面刻着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——顺天。顺天宗？听名字就不像什么好东西。

院子角落堆着些柴火，旁边还有个水缸。陈平安踢翻水缸，掬起水洗了把脸。小厮站在远处，眼珠子转来转去，像只随时准备逃跑的兔子。

“滚。”陈平安扔给他三个字。

小厮如蒙大赦，转身就跑，跑出几步还回头望了望，像是在求他别追。

陈平安看着他的背影，冷笑一声。这世界上，最多的就是这种苟且偷生之辈。他抬头望天，乌云密布，一场大雨似乎就要来临。

“我陈平安，今天要是能进去，绝不再过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。”他在心里默念，眼中闪过一丝决绝。

他盘膝坐在地上，闭上眼睛，开始运转那套他从老先生那里习来的心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