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刮过，司鹤那件单薄的旧袄下摆又裂开了一道口子，露出她冻得发紫的脚踝。她跺了跺脚，冰碴子已经在鞋底结了层薄冰，但比不上心头的寒意。前夜被扔进冷宫时，连件像样的外袍都没给留，就只套了件侍女穿剩的破布条。

"咔嚓"一声脆响，司鹤脚下踩着的枯叶忽然断了。她低头一看，这才知道自己正站在一丛杂草间，草根都冻得直硬，幸好没被冻僵的脚还能勉强应对。抬头望见日头西斜，她赶紧把破袄往上裹了裹。这身行头要是被宫人看见，指不定又得受什么罪呢。

转着轮椅往回走时，司鹤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她猛地停下，冷眼往黑暗角落里一扫——只见几个穿宫人服饰的小丫头，正蹲在墙根底下摆弄着什么。司鹤 chill 了下来，这些宫女最是会见风使舵，刚才要是被她们瞧见自己这副狼狈样，怕是又要被传到贵妃耳朵里去。

"别出声。"司鹤压低嗓门警告。小丫头们吓了一跳，慌忙把藏在袖中的东西藏进怀里。司鹤趁她们分心的功夫，斜眼扫过。嗬，那不是宫里常用的续命丹方吗？她明明记得这本子是永巷变天时被烧毁的。难道说...

冷宫的药材房自从她被扔进来后，就一直锁着门。原来那些嬷嬷早偷偷把值钱的东西转移到这了。司鹤嘴角微微翘起，暗自盘算着。等她们走远，她蹑手蹑脚摸到墙边，发现一处石缝露出缝隙。她掏出帕子，小心翼翼地往里塞。十两银子换一本续命丹方，这笔买卖划算得很。

回到住处时天色已黑透。司鹤倒头就倒在冰冷的炕上，脑子里全是丹方上的药草名。夜半时分，她悄悄摸进药材房。借着月光，她把续命丹方与现有的药材一一对应。没想到冷宫里竟然还藏着几株玄参和黄芪。她有种预感，自己找上门来了。

第二天照样被传去请安。司鹤故意慢悠悠晃着轮椅，引得众人侧目。等走到贵妃面前时，她突然停住脚步。贵妃脸色一变，正要发作，司鹤却举起帕子，露出里面几株晒干的白药草："娘娘，奴婢昨夜做了个梦，梦中托人送来治咳血的药材。"她指了指帕子上的药材，"不知娘娘宫里可也备着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