碗洗到一半，灶膛里的火突然噼里啪啦爆了声，火星子直往上溅。凌渡一个激灵，赶紧把碗往灶台边一顿，伸手隔空拍了拍，档档两声脆响，火苗倒是老实了些。外头风声紧，府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。进来的是个妇人，怀里抱着个啼哭不止的孩子。

妇人的脸膛冻得通红，衣襟上洇着一小片湿痕，像是被雨水打湿又冻结的。她 метрополий着头发，几缕碎雪贴在额角，眼神却挺直，直直看着凌渡。那眼神，像是问话，又像是控诉。

“有事？”凌渡言简意赅，擦了擦手。

妇人也不答话，怀里孩子的哭声反而陡然拔高了三分。那孩子约莫四五岁模样，小脸煞白，眉头拧成一团，小嘴一拱一拱的，像是饿极了。

“孩子要吃奶。”妇人的声音嘶哑，带着哭腔，“求求侠士，行个方便。”

凌渡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他不是没见过这世道艰难，可这妇人的警惕和直率，倒是让他心里微微一松。他没多问，转身进了里屋，不多时又出来，手里多了个陶碗，倒了一碗温水。

“先喝口水。”说完，他将陶碗递到妇人面前，不等她接，又转身去取自己的行囊。“食物在外头凉了，我去给你热热。”

妇人接过碗，千恩万谢。孩子哭声渐小，可能是水引了福，也可能是饿了太久，突然没了动静。妇人捧着碗，低头喂孩子，小嘴咂咂，眼角却滑下泪来。

凌渡在火塘边烤着一捆干草，火光映着他侧脸的轮廓，显得有些冷硬。他没什么心事，只是偶尔抬头瞥一眼那对母子，心里想着：这江湖，终究是麻烦不断。

妇人给孩子喂了好一阵子，又从怀里摸出半个冷硬的炊饼，递给凌渡。“侠士，吃吧。”

凌渡摇摇头。“我不饿。”

妇人叹了口气，眼里闪过一丝无奈。“外头风大，孩子还小，你们这走江湖的，怕是没个落脚处。”

凌渡沉默了。这话倒是实话。他这把剑，虽能防身，却不能当饭吃。在这荒郊野岭，找个地方歇脚，确实不容易。

“想要什么？”凌渡突然开口。

“我……我什么都不要，只想带孩子找个安稳地方。”妇人眼圈一红，声音哽咽。

凌渡没再说话，从行囊里取出半袋麦面和一块肥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