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爷子，还是 这味儿，够冲。”凌渡把陶碗往炉子边一搁，劣质的土陶碗被他捏得“咔吧”轻响，惊得灶台边的老乞丐往旁边缩了缩，手里的搪瓷缸子差点脱手。

“滚边去。”老乞丐瓮声瓮气地吼了句，眼皮却不老实地瞟了瞟碗里的东西，“今天没加料？”

“没，就是没钱了。”凌渡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有点歪的虎牙，“下碗面再凑。”

老乞丐翻了个白眼，用那双浑浊但锐利的眼睛上下打量了凌渡一番，眉头皱得更紧了，“不是跟你说了，要饭的主儿，少来我这儿添乱。”

凌渡也不恼，就坐在灶台边，两条腿晃悠着，看着老乞丐慢悠悠地往面碗里扔面叶，鼻孔里哼哧哼哧抽气。“添乱？我顶多就是个噎……”他话没说完，就被老乞丐的大手一挥给打断了。

“滚！”

凌渡嘿嘿笑了两声，也不走了，掏出块干硬的粗粮饼子啃起来。饼子硬得跟石头似的，他都啃得满嘴跑火。

老乞丐叫胡子，没人知道他多大年纪，反正在这镇子边上设个摊子，每天就是熬点浓汤，收点可怜的施舍，日子过得紧巴巴。凌渡是半年前提来的，看他浑身是伤，人也瘦得像柴火，就收留他在这儿打杂，管吃管住，偶尔教他两手防身的功夫。

凌渡嘴甜，手脚也麻利，就是脾气有点犟，不爱说话。胡子看出来了，这小子不是什么正经要饭的，弄不好是个跑江湖的。可凌渡死活不承认，就咬死自己叫凌渡，是来寻亲的。

寻亲？胡子听着就是走丢了装深沉。可凌渡待他不坏，力气又大，帮着挑水劈柴，偶尔还能蹭碗热乎的浓汤，胡子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。

这镇子叫落霞镇，不大，三教九流都有。镇东头是税馆，镇西头是酒馆，镇子中间一条街，南来北往的客商倒也算不少。可凌渡最喜欢的，还是镇子边缘这片荒地，沙丘起伏，风一吹，能卷起半天黄沙。

他喜欢去那儿练剑。

他的剑，是一柄锈迹斑斑的古剑，不知传了多少代，剑身宽厚，只有剑脊处刻着两个字——问心。凌渡总说，这剑是他在荒野里捡到的，当时正发狂，摸到剑就拎上了。

胡子看他练剑也看了不少次，凌渡那剑法，时而刚猛，时而飘忽，像是疯子，又像是……在跟一个看不见的人过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