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血。这就是她记着最清楚的两个字。

或者说，是冰冷。像三九寒天，浸入骨髓的那种冷。

苏琉璃猛地睁开眼，入目是熟悉的雕花木梁和绣着篆文的纱帐。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熏香，不浓，却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
“头好痛。”她低声咒骂了一句，掀开罗帐。

一阵眩晕袭来，伴随着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轰隆隆砸进脑海。大婚之日，漫天红绸，凤冠霞帔，她端坐于九五之尊的宝座，嘴角挂着近乎谄媚的笑，看着心心念念的男人抱着别的女人，宣示主权。

那双爱慕她的眼睛，此刻只剩下残忍的嘲讽。

“呵。”苏琉璃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
她不是冷血，是麻木。前世她贵为九五之尊，搅弄风云，权倾朝野。可到头来，得到的只有无尽的算计和背叛。最后，死于最信任的人之手。

睁开眼，还是那个位置，还是那张脸。只是，不再是九重高塔之上，而是雕梁画栋的闺房。

她，重生了。

重活一世，她只想当个安安静静的小透明。可现实却像开了个玩笑，前一秒还在规划着如何避世，后一秒就感觉浑身被灌了铅，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。

“小姐，小姐！”贴身侍女闻喜扑通跪倒在地，脸上满是焦急，“娘娘，皇上连夜传召，命您立刻前往御书房！是关于……关于古国来使之事！”

古国来使？苏琉璃皱了皱眉。她记得，这一世，古国来使是引发一系列变动的开端。前世，她为了巩固地位，当场就下了逐客令，结果……

她的目光扫过侍女那张微微发抖的脸。闻喜，是她前世的侍女，也是她最后被背叛的人之一。

这一世，她没打算再养的时代眼泪。

“知道了。”苏琉璃的声音清冷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备轿，随本宫去御书房。”

闻喜愣了愣，似乎没料到她会答应得如此干脆。她到底怎么了？之前的那个娘娘不是应该夜不能寐，生怕自己落了下风吗？

苏琉璃没有解释，对谁都无需解释。前的路，她已经走了太多次，鲜血淋漓。她累了。

马车辚辚，驶向皇宫深处。

前世的皇宫，是座金牢。这一世，看来也是。

她端坐在马车里，望着窗外飞驰的柳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