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把冻僵的脸往内一埋，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迅速变红，迅速消散。破庙里一股子霉味子，烂木头馊味子，还有他身上那股子汗臭味子混在一起，熏得人直咳嗽。但这比外面强，至少还能挡风，还能让他有个遮蔽的地方。

雪又下了，不大，但密密匝匝的，砸在庙顶上，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，像有人不停在敲锣。这声音听着就让人心里发毛，尤其是在这种时候。李明缩在角落里，怀里那点干粮早就冻成了硬疙瘩，咽下去的时候跟吞刀片似的，但他也没力气细嗦了。就那么囫囵吞咽着，想着怎么活下去的问题。

突然，庙门“吱呀”一声裂了缝，一股子更冷冽的风卷着雪粒子灌了进来。李明眼睛猛地一瞪，身体瞬间绷紧，手指下意识地摸向怀里那把半截的柴刀——那是他昨晚从庙里捡来的，勉强能防身。

进来的是两个人影，穿着一身妖异的亮黄色皮袄，领头的那个高瘦，脸色白得像纸，手里拿着把弯刀，刀身反射着阴冷的光。他身后跟着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，双手被绑着，看样子是他们的俘虏。壮汉脸上全是血污，眼神凶悍，但仔细一看，又透着一股子绝望。

李明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，他认得那个高瘦的人，是金国的一等武士，跟着那个女真将领一起南下的时候，他就见过。当时那女真将领身边可不止他一个这样的武士，个个都是杀人的利器。

“你们……找谁？”李明声音干涩地问道，尽量让自己听起来弱小一点，不那么引人注目。

高瘦武士没回答，只是用那双阴冷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李明，仿佛要把他从里到外看透。李明被他盯得心里发毛，两条腿开始不自觉地发抖。但他告诉自己，不能露怯，一旦露怯，就可能没有好下场。

“把他带过来。”高瘦武士对身后的壮汉说道。

壮汉犹豫了一下，但最终还是照做了。他拖着沉重的步伐，走向李明。李明能感觉到他的目光，那目光里充满了怨恨和愤怒，像要将他生吞活剥了一样。

“说，这个孩子是从哪里来的？”高瘦武士逼近李明，距离只有一步之遥。一股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，李明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