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还是下得没个完，天地间白茫茫一片，什么也看不清。李明裹紧了身上那件勉强蔽体的皮袄，呼出的白气在空中划个半圈就没了影。他这具身体的原主，怕是一路上冻饿的，不然这怂样怎么解释？摸了摸怀里，那块从饿殍手里抢来的半块黑面包，硬得跟块砖头似的，嘴角抽了抽，咽了口唾沫，硬着头皮吞了下去。

"公子，再坚持坚持，前面就是梁山的驿馆了，" 老管家赵伯缩着脖子，声音都在哆嗦，"咱们安全了！"

李明没说话，只是把皮袄领子又往上拉了拉。梁山的驿馆？他本来记得赵伯说要去的是兖州府，怎么绕到这儿了？估计是老管家害怕，半路折回来的。李明心里嘀咕着，脚下却没停。这雪下得邪乎，赖以生存的野狼群都钻洞里去了，他们要是想搞点吃的，得赶紧。

前方的雪堆里，两道黑影一闪而过。李明眼睛一眯，拔出腰间柴刀，悄悄跟上。跟踪？他现在身无分文，除了这把半截柴刀，就剩一身破衣服，跟踪个鸟？他纯粹是被那动静吸引了注意力，想看看是哪路神仙，在雪地里活动，居然没被冻死。

黑影进了树林，李明伏在一棵歪脖子柳树上。树挂厚得能挡半边天，他得眯着眼才能看见那几个黑影在树洞里鬼鬼祟祟地鼓捣着什么。

"都他妈快点！天快亮了，咱们得赶紧走！" 一个粗嘎的声音吼道，"这次弄不到，赵四爷那老贼不饶人！"

"知道了知道了，" 另一个细声细气的声音应着，"这次是给大金那帮杂种送粮的，咱们摸进去，看看能不能把那批宝贝抢出来！"

"宝贝？" 李明心里咯噔一下，摸到柴刀柄上，"是金银还是军械？" 他这具身体原主，是个小地主，但没金银，就剩下几亩薄田。这年头，田地比命还便宜。他刚才听到"大金"和"送粮"，心里顿时有了数。靖康之变不是闹着玩的，金兵铁蹄踏过的地方，十室九空！赵伯刚才说要去兖州府，估计也是想投靠什么起义军。 那帮金狗子把粮食送往前线，咱们跟着抢，运气好还能发笔横财，说不定还能弄到点武器，跟着吃香的喝辣的，比在这雪地里冻死强！

李明眼睛一横，抄起柴刀，蹑手蹑脚摸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