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下得更大了，砸在脸上生疼。李明眯着眼，鼻尖呼出的白气在冻得发僵的空气里转瞬就散了。他踢了踢脚下埋进雪里的破皮靴，骂了声娘："他娘的，这鬼天气，比在南方蹲坑喝西北风还冻人。"

"公子，咱们得赶紧走！"一个同样冻得哆哆嗦嗦的小厮在旁边低声道，声音里带着哭腔。他穿着一身单薄的粗布棉袄，胳膊上还有一道新添的口子，看样子是刚才乱军中被人划的。

李明没回头，只是咬着牙往前走了几步。雪地里留下两行深浅不一的脚印，很快又被新的落雪覆盖。他这是从上次逃出生天后带着小厮一路北逃，没想到刚找到一个看起来还算避风的破庙，昨夜就下了这么一场大雪。

庙门吱呀一声开了，一股冷气裹挟着腐朽的木头味儿扑面而来。李明头也不回直接钻了进去，顺手把门板粗糙地堵上。

"公子，这儿……"小厮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跟了进来。

庙里黑咕隆咚，只有墙角透进几缕惨淡的天光。能勉强看清里面供着一尊泥塑的神像，旁边还堆着几袋看起来像是粮食的干草。地上铺着些干草，但被人和牲口踩踏得脏兮兮的。

"铺开垫子！"李明没去看神像，直接下令，声音因为寒冷而变得有些沙哑。

小厮哆哆嗦嗦地搬了块还算干净的干草放在神像前，又弯腰把自己那件破棉袄也铺上去。李明踢掉靴子，也学着小厮的样子躺了下去，把那件该死的皮袄盖在身上。

"呼——"一股暖气从身体里蒸发出去，带着血腥味和干草味。李明舒服地哼唧了一声，眼睛慢慢闭上了。这一路上，他连囫囵觉都没怎么睡过，不是躲追杀就是赶路，现在终于能躺下一会儿了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李明突然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醒了。他猛地睁开眼，心脏在胸腔里狂跳，下意识地摸向腰间——空的！

"谁？！报上名来！"庙门外传来一个粗嘎的男声，还有兵刃碰撞的声响。"再不动手，老子上来烧了这破庙！"

李明脑子"嗡"的一声，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。他屏住呼吸，死死盯着庙门的方向，连呼吸都几乎停止了。

"公子！是金狗子！"小厮的声音带着绝望。

"金狗子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