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虐风饕，天地一片苍茫。李明拖着沉重的步伐，深一脚浅一脚地陷在没膝的雪地里。他那张原本就粗糙的脸庞此刻冻得发紫，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，吐出的白气像是有生命般，刚冒出来就消散在刺骨的寒风里。

“妈的，这鬼天气……”李明低声咒骂了一句，声音在空旷的雪原上显得格外微弱。他抬起头，浑浊的眼睛勉强穿透风雪，望向远处隐约可见的黑影。那似乎是个人影，但隔着遥远的距离，又像是幻觉。

李明咽了口唾沫，喉咙干得像是撒了盐。他摸了摸怀里，只剩下半块冰冷的饼子，还有一小袋快要冻成冰碴子的铜板。这钱揣在身上一个晚上，手都摸出凉意了，也不知道能换几个馒头。

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，那个人影动了动，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存在。那人影朝着他这边走了过来，速度不快，但每一步都异常稳健，不像他这样深一脚浅一脚的狼狈。

李明的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。他是逃难的，身上揣着不少家当——那是他拼了命从老家带出来的，准备将来重振家业的。但现在看来，那些家当可能就是他唯一的指望了。

“大哥，等等！”李明猛地抬起头，朝着那人影喊了一声。声音嘶哑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
那人影的脚步顿了一下，转过身来。他身着一身破旧的皮袄，脸上布满了风霜刻下的皱纹，眼神却锐利得像鹰隼。他手里提着一根磨得发亮的棍子，看样子是做什么营生的。

“有事？”那人低声问道，声音沙哑，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李明指了指自己，又指了指远方：“我……我迷路了，想找个地方避避风雪，买点吃食……”

那人打量了李明几眼，眉头皱了一下，似乎对这个半死不活的家伙有些不耐烦。但他最终还是叹了口气，扔过来一个东西：“喏，这些够你活两天了。赶紧找个破庙躲躲，别冻死在这里。”

李明愣了一下，下意识地接住那个东西。打开一看，是一小袋铜板和两个冻硬的馒头，外面还用草绳捆着。

“谢谢……”李明真心实意地道了句谢，脸上露出一丝感激的笑容。

那人摆了摆手，不再理会他，转身继续朝着那个方向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