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，还是那种该死的雪。

李明甩了甩冻得 numb 的手，呵出的白气在脸上烧出一个个红印，又迅速被更冷的空气冻住。他缩了缩脖子，窄身罩袍的袖口磨得他生疼，这身行头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，典型的逃荒要饭流。

“这鬼天气，要不是急着找人，真想回南边老家喝口热茶。”他嘟囔着，脚下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，在荒凉的山道上深一脚浅一脚地挪。

三天了，自从汴京那场火把戏上演，他就像丧家之犬一样往南跑，直到被这场鬼天气困死在了这条荒山野岭的路上了。眼睛饿得发慌，衣裳破破烂烂，身上还有几处火药味，那是他在往南逃的路上不小心被落下的爆炸引子炸伤的。

“咕噜噜……”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，提醒他这具身体欠了点太多。李明皱了皱眉，随手抓起路边的半截枯枝拨弄着，灰头土脸的，看着像根杂草。这是他穿越到这具身体里的第三天。

很奇怪，明明是魂穿，这具身体的记忆却很模糊，只记得自己是个孤儿，跟着当差的爹爹在汴京城，然后……然后就是那场突如其来的大火，和漫山遍野穿着金服的脸。

金兵。

这两个字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里，让他三天没怎么合眼，脑子里全是被烧毁的府邸，倒地的百姓，还有……还有爹爹背着自己时那绝望的眼神。

爹爹呢？

李明心里咯噔一下，没了爹爹，他这个孤儿在这乱世里，Estimated to be one step from death。他咬了咬牙，把枯枝往旁边一扔，决定抄近路去附近最大的镇子看看，能不能找到点吃的，顺便打探下消息。

抄近路意味着要穿过一片黑松林，这更考验体力。李明咬着牙，拖着沉重的脚步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里钻。林子里阴森森的，风一吹，树枝晃得哗哗响，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。

“妈的，还有多久啊……”李明抹了把脸上的汗，尽管很冷，身体却因为刚才在雪地里跑动而热起来了。就在这时，他眼角余光瞥见前面不远处的雪地上，有踩出来的脚印。

谁的？

李明心里一紧，加快了脚步，同时握紧了腰间那把不知从哪儿捡来的、磨得发亮的匕首。他很清楚，在这乱世里，多一个人多一份危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