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戎蹲在家族后院的角落，像个拾荒的瘦猴。今日是个特别的日子，不是什么天气舒坦，而是他亲事黄了。

三日前，天玄宗的孙小姐 visita la famiglia，光临时那派头，差点把季家门槛给拆了。轿子还没停稳，周围的丫鬟婆子就跟苍蝇似的嗡嗡叫起来，就差没把祖宗十八代都搀出来明光。

季戎缩在后院干草垛里，连呼吸都放轻了。他娘悄悄递了个信，让他躲躲。季家这位置，在城中算不上顶顶旺，可也不至于逼得他家孩子像贼一样东躲西藏。

孙小姐看那眼神，跟审犯人似的。季老太爷硬着头皮把她迎进来，寒暄了半天，最后来了句：“戎儿，你出来见见姐姐。”

季戎脑子里嗡的一声，感觉后面跟着的几步响动，像是踩在针毡上。他娘硬塞给他个帕子，上面还带着一股香气，大概是孙小姐身上那妆粉味儿。季戎捏着帕子，手心直冒冷汗。

轿子里下来个白裙女子，生得倒也清秀，就是那眉头拧得死紧，眼神里透着一股不耐烦。她上下打量了季戎，嘴角动了动，没说话，据说那意思是觉得他长得寒碜。

季老太爷脸一阵红一阵白，连声说：“姑娘息怒，戎儿他……”

白裙女子又扫了他一眼，慢悠悠道：“我爹说，咱们两家结亲，是看在季家祖上还有点脸面。这孩子……确实配不上我女儿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彩礼他退了，人你随意处置。”

季老太爷差点背过气去，在场的人都炸了锅。明晃晃的羞辱，跟往他脸上贴金差远了。季戎躲在后院听得一清二楚，他娘抹他脸的手都抖。

娘走了，留下个空帕子。季戎摸着帕子，上面那股香气还在，可他闻着闻着就想起孙小姐那嫌弃的眼神。他不是没想过反抗，可他手无缚鸡之力。家族地位低，他爹早年被逐出门，就剩这么个丢人的娘。

“废物一个。”一个干瘦老仆从角落出来，手里还提着个破篮子，“听说退婚了？晦气玩意儿，早点滚蛋，别占地方。”

季戎皱起眉，没说话。老仆子啐了一口，“等着吧，过两天нее будет еще худше。”

季戎没理他，他得想想办法。没了婚约，孙家该收回之前送的那些东西了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