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云飞晃了晃脖子，喉咙里发出一阵咕噜声，像是捞着什么干硬东西。他咽了口唾沫，鼻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，还有泥土的腥气。这味儿，他记得。

翻身下草席，双脚踩在冰凉泥地上，他クトゥ用力蹭了蹭鞋底，泥点子蹭了他裤脚两道。旁边是几样更破烂的东西——半块硌牙的粗粮饼子，半盆浑浊得能照影子的汤，还有个啃了一半的窝头。

“……” 陆云飞嘴角抽搐了一下。这哪是当人吃的，简直是喂牲口。

他坐起来，拍了拍身上草屑。草席粗糙，硌得后背疼，但身体……不虚。甚至，隐隐有种奇特的温热感在四肢百骸里流淌。以前大病初愈，浑身跟散了架似的。这回？好像……有点不一样。

“咳咳……” 他剧烈咳嗽两声，带着某种古怪的回响，像破锣。

“醒了？”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。

陆云飞循声望去。昏暗角落里，一个同样穿着破烂的老者正倚着墙根，背对着他，手里还捧着个破碗，里面飘着几片菜叶。老者头发花白，脸上皱纹深得能夹死苍蝇，眼神却亮得出奇。

“老人家，我醒了。” 陆云飞喊道。

那老者缓缓转过身。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上，多了两道深深的刀疤，从眼角一直划到嘴角，像是两条毒蛇。他眯着眼打量着陆云飞，目光在陆云飞身上逡巡半晌，忽然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参差不齐的黄板牙。

“小娃娃，眼睛可真亮。” 老者声音依旧沙哑，但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期待？

“呃，你是？” 陆云飞皱了皱眉。这男的，看着怪渗人的。

“我啊？” 老者自嘲地拍了拍颤抖的膝盖，“要饭的。”

陆云飞：“……”

“别怕，我不拿你东西。” 老者举起手里的破碗，碗沿还有几个裂缝，“就是我，以前……见过你几面。”

见过我？陆云飞心里咯噔一下。他记得自己昏迷前，那该死的追杀，最后好像坠落悬崖了……难道是被这要饭的捡到？

“那你为什么会在这里？” 陆云飞警惕地问。

老者叹了口气，把破碗往泥地上一顿。“就那破庙……你落崖的时候，我正好路过。看你还有一口气，就……拉你进来了。谁知道那破庙塌了半边，这又是雨季，能把你养活到现在，也算不容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