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更天还没到，北风已经冻得人鬼殊途。林家小宅后院，那堆满柴火的角落里，还躺着个半死不活的人影。

“咳咳……”喉咙里挤出两声干哑的咳嗽，林惊羽猛地睁开眼，映入眼帘的是昏暗的油纸灯笼，还有一张写着“林惊羽”三个大字的牌位。

不是梦。

他挣扎着想坐起来，却发现全身骨头像被拆卸重组过一样，动弹不得。鼻尖萦绕着一股熟悉的霉味，混杂着淡淡的药草香，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。

“嘶……”胸口剧痛袭来，林惊羽眼前发黑，眼前的一切渐渐模糊。

再睁眼时，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简陋的木板床上，身上盖着粗布棉被。陌生的房间，土坯砌成的墙壁上糊着旧报纸，窗外是叽叽喳喳的麻雀。他动了动手指，掐了自己一把，清晰的痛感让他倒吸一口凉气——这是真的！

“九……九叔？”林惊羽的声音干涩得厉害。记忆的碎片疯狂涌现，前世的他，堂堂七品小侯爷，家族倾覆、妻离子散、惨死在仇敌手中，连尸骨都被挫得粉碎。

怎么会……重生了？

“醒了！”话音未落，一道苍老却充满喜感的身影蹑手蹑脚地走进来，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，眼角的皱纹笑成了菊花。

“侯爷，您可算醒了。”九叔姓王，是林家最忠心的老仆，亲眼看着林家被灭门，却拼了命救下了襁褓中的林惊羽。

林惊羽接过汤碗，药味苦涩刺喉，但他还是一口气灌了下去。九叔擦着汗，小心翼翼地问道：“侯爷，您现在……感觉怎么样？”

“我……死了。”林惊羽苦笑，“然后……又活了。”

九叔愣住了，随即长叹一口气：“唉，侯爷，您这是造了什么孽啊，落到如此下场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压得更低，“不过……也好，侯爷您没死，咱们林家的希望……还在啊。”

还剩什么希望？林惊羽苦中作乐地想着。他前世虽然智谋过人，但可惜生性懒散，家族倾覆时连亲娘都没能救下。如今重生归来，面对的却是比前世更加悲惨的处境——经脉寸断、修为全无，连给恶奴当丫鬟都不配。

“王叔，”林惊羽试探着问，“现在是什么时候？”

“回侯爷，”九叔准确地点了点头，“距离林家被屠，还有三个月零十二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