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女子又往前挪了半步，绣云纹的鞋尖在地板上划出细细的声响。她右手捏着个青瓷小盏，盏沿磕破了道口子，像道浅浅的伤疤。“瞧见没？你桌上那碗面，早放凉了。”

林十一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刚才光顾着跟旁边两个 обсуждения 麻烦的酒客抢桌子，压根忘了这茬。他手底下扒拉稀粥的动作停了停，稀粥还剩小半碗，上面飘着几根蔫了吧唧的青菜丝。

“寻、寻活儿？”林十一含糊地应了一声。他嘴里发干，嗓子眼像塞了团棉花。这女子的声音不大，可每个字都像锥子似的往他耳朵里钻。他刚才还盘算着怎么跟那两个酒鬼要回搭桌子的钱呢，这会儿倒好，被人当猴耍了。

周围食客的目光更热了，像揣了只火炉子。林十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他偷偷瞥了眼女子，她脸上挂着算计得逞的笑容，嘴角微微上扬，眼角皱纹挤成了个好看弧度。林十一心里骂了句“老虔婆”，暗道这年头，脸皮比城墙还厚。

“喏，给你。”女子手腕一翻，青瓷盏滑到他面前。盏里盛着半碗姜汤，热气腾腾。林十一眼睛一亮，赶紧伸手去接。他手刚碰到盏沿，女子又变戏法似的抽回了手。

“烫着！”她撇撇嘴，“慢点喝，别噎着。”

林十一气得差点当场拍桌子。他堂堂七尺男儿，难道连根面条都要人喂？正要发作，忽然想起自己这身打扮。破羊皮袄上沾着油渍，裤腿还破了道口子，确实像个要饭的。他哼了声，接过盏就灌。

姜汤辣得他直吸气，舌尖发麻，火辣辣的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淌。林十一咂咂嘴，觉得这老虔婆虽然讨厌，手艺还真不错。他揣着刺猬似的缩回胳膊，心里嘀咕着等下怎么把这碗汤钱要回来。

“喂，林十一！”女子又叫了声。林十一猛地抬头，看见她站在桌边，手里拎着个油纸包，“尝尝这个。”

林十一心里咯噔一下。他看那油纸包，就知道里面不是什么好东西。这老虔婆八成是把他当穷鬼扶贫了。他正要摆手，油纸包突然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

“哎哟！”女子捂着脚尖叫。林十一眼睛一亮，立刻扑过去捡。油纸包破了，里面是半块炊饼，烤得焦黄，散发着诱人的麦香。